冷冽的金属味钻进鼻腔。
方源趴在中央控制大厅的通风管道格栅上。
下方是巨大的全息投影屏。
幽蓝的光晕映照着裴严笔挺的制服肩章。
他的生命维持系统警报声在耳膜里炸响。
红色数字:04:12:33。
四小时十二分。
这是他能呼吸的最后时间。
如果不在两小时内重置阀门权限,肺部会像干瘪的气球一样塌陷。
他低头看向右手。
掌心全是冷汗。
那块‘氧气循环阀日志U盘’正插在他改装过的解码器接口上。
U盘外壳有一道明显的划痕。
那是他在黑市用五年寿命换来的代价。
也是他现在唯一的武器。
解码器风扇发出刺耳的嗡嗡声。
热量透过手套传导到指尖。
烫得生疼。
但方源感觉不到。
他的注意力全在屏幕上滚动的代码流。
林远的签名。
那个死人的生物密钥。
它像一个幽灵,卡在数据流的咽喉处。
只要解开这个结。
就能证明昨晚关闭氧气阀的人,不是他。
而是有人盗用了死者的权限。
或者……
死者根本没死。
方源咬紧牙关。
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敲击。
节奏极快。
没有多余的动作。
只有指令输入。
`sudo inject --force --override`
入侵请求发送。
全息屏幕上的蓝色光幕剧烈闪烁了一下。
一道红色的防火墙屏障弹了出来。
裴严察觉到了。
安全主管转过身。
眼神冷漠如冰。
他手里拿着那块记录着方源‘罪行’的数据板。
指节轻轻敲击着金属表面。
哒。
哒。
哒。
像是倒计时。
“方源。”
裴严的声音通过广播系统传出。
带着官僚腔的傲慢。
“根据《深空矿业安全条例》第74条,你涉嫌破坏公共设施和谋杀未遂。”
“立即停止非法入侵行为。”
“否则,我将启动隔离程序。”
方源没有抬头。
他的视线死死锁住那段乱码。
那是林远签名的哈希值。
它在跳动。
不稳定。
就像……
就像有人在远程操控。
“你的条例救不了你,裴严。”
方源开口。
声音沙哑。
简短。
“你掩盖了私吞稀有矿产的证据。”
“你也掩盖了林远还活着的证据。”
裴严愣了一下。
随即冷笑。
笑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。
“荒谬。”
“林远死了三年。”
“尸体都在焚化炉里变成了灰烬。”
“你疯了吗?”
方源的手指停顿了一秒。
就是这一秒。
防火墙升级了。
新的加密层覆盖上来。
解码器的温度急剧升高。
警告灯从黄色变成了刺眼的红色。
`WARNING: SYSTEM OVERLOAD.`
`BATTERY DRAINING...`
电量在流失。
不仅是解码器。
还有方源自己的生命力。
透支的寿命正在反噬。
心脏猛地收缩。
一阵剧痛从左臂蔓延到下巴。
方源闷哼一声。
但他没有停下。
他必须赶在裴严切断电源之前。
把真实日志投射出去。
一旦公开。
裴严的所有谎言都会崩塌。
空间站秩序表象下的肮脏交易将暴露在阳光下。
“你以为你在做什么?”
裴严向前迈了一步。
手中的枪口抬起。
黑洞洞的枪口指着方源所在的通风口方向。
虽然那里是监控盲区。
但裴严知道方源在那里。
因为方源刚才发出的入侵信号太强烈了。
就像黑夜里的火把。
“你在自毁。”
裴严冷冷地说。
“我也在清理垃圾。”
话音刚落。
大厅另一侧的门打开了。
两名安保队员冲了进来。
他们穿着黑色的战术服。
手持电击棍。
眼神凶狠。
目标明确。
清除威胁。
方源看了一眼屏幕。
进度条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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