氧气浓度：14%。
肺部像被塞进了一把粗糙的砂纸。
每一次呼吸，都带着铁锈味和烧灼感。
方源靠在冰冷的服务器机柜旁。
肩膀上的伤口在流血。
温热的液体顺着制服滑落，滴在金属地板上。
发出轻微的“滴答”声。
裴严站在三米外。
手里那把电磁手枪还在冒烟。
枪口指着方源的胸口。
但他的手在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是因为愤怒。
那种精心编织的谎言被撕碎后的暴怒。
大厅里的警报灯疯狂闪烁。
红光把每个人的脸都映得像鬼魅。
全息屏幕上的雪花点越来越多。
`LINK STABILITY: 8%.`
数据正在崩溃。
就像方源的意识一样。
黑暗从视野边缘蔓延进来。
他想站起来。
双腿却像灌了铅。
缺氧导致的眩晕让重力变得扭曲。
他只能死死抓住胸口的终端。
那里插着‘氧气循环阀日志U盘’。
它已经烫得吓人。
这是最后一搏的机会。
如果现在断开连接。
证据就会彻底丢失。
如果继续连接。
他的神经会烧毁。
裴严冷笑了一声。
声音在大厅里回荡，带着官僚特有的傲慢与冷漠。
“结束了，方工。”
“你太天真了。”
“在这个空间站，真相是由权限定义的。”
“没有签名，没有记录，就没有发生过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靴底踩在一滩油污上。
发出吱呀的声响。
“你的生命维持系统还剩多少时间？”
“四小时？还是两小时？”
“别担心，我会让你体面地离开。”
“至少，不会像老鼠一样死在角落里。”
方源没有回答。
他看着屏幕。
那个陌生的签名。
林远的签名。
它在数据流的漩涡中若隐若现。
像一只在风暴中挣扎的鸟。
方源想起了黑市那个独眼商人说的话。
“这玩意儿是个定时炸弹。”
“一旦接入主脑，它会反向吞噬宿主。”
“除非……你有更强的密钥。”
“或者，一个死人留下的后门。”
方源闭上了眼睛。
他在赌。
赌林远不是普通的死者。
赌那个签名背后，藏着某种超越生死的逻辑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尽管空气稀薄得令人窒息。
他抬起手。
不是去拔U盘。
而是按下了终端上的强制广播键。
“你在干什么？”
裴严的眼神变了。
不再是傲慢。
而是惊恐。
他猛地扣动扳机。
砰！
子弹擦过方源的耳侧。
击碎了旁边的冷却管。
高压冷气瞬间喷涌而出。
白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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