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属通风管道的内壁结着一层薄霜。
方源趴在狭窄的格栅上,呼吸被压缩成短促的气流。
肺部像是有两把钝刀在来回拉扯。
缺氧的眩晕感如潮水般一波波冲击着视网膜。
视野边缘开始发黑,那是生命维持系统电量告急的红光在闪烁。
剩余时间:4小时12分。
他必须动起来。
裴严的安保队正在走廊里推进,战术靴踩在合金地板上的声音沉闷而规律。
每一步都像是敲在方源紧绷的神经上。
那个U盘还在他的终端里。
O2-VALVE-LOG-09。
屏幕上的乱码虽然被部分恢复,但核心的操作记录依然是一片空白。
除了那行让他背脊发凉的数据——
心率:60次/分。
平稳得像是在休眠舱里做梦。
如果关闭阀门的是他,为什么在那一刻,他的身体处于一种近乎死寂的稳定状态?
这不符合生理逻辑。
人在极度紧张或执行复杂机械操作时,交感神经会兴奋,心率至少会飙升至90以上。
除非……
当时的大脑并没有发出指令。
或者,发出指令的不是“方源”。
方源的手指扣住通风口的螺丝。
没有声音。
这是他在底层维修区养成的习惯,任何多余的噪音都可能引来巡逻无人机。
螺丝松动。
格栅板被轻轻推开一条缝隙。
一股冷冽的空气灌入鼻腔,带着机油和臭氧的味道。
这是赫尔墨斯号特有的气味,冰冷、坚硬,没有任何生命的温度。
他侧身挤进管道。
这里空间极窄,只能匍匐前进。
管道壁上布满了冷凝水,顺着他的战术服滑落,浸透了背后的布料。
寒冷刺骨。
但他顾不上这些。
前方是控制中枢的主干道。
只要拿到昨晚的完整物理日志,就能证明清白。
裴严可以篡改数字,可以伪造数据,但他无法抹去物理层面的机械痕迹。
手动阀门的操作杆上有磨损印记。
那些印记的角度和力度,只有真正握过把手的人才能留下。
方源爬行了十米。
头顶传来轻微的震动。
是巡逻机器人的履带声。
红色的扫描光束透过格栅缝隙,在地面上切割出一个个光斑。
方源屏住呼吸。
肌肉紧绷如弓弦。
光束扫过他的脚边。
一秒。
两秒。
三秒。
机器人过去了。
方源继续向前。
距离主控室还有五十米。
突然,一阵刺耳的警报声响起。
不是火灾警报,而是入侵检测。
“检测到未授权生物信号。”
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在管道外回荡。
方源的心猛地一沉。
监控盲区被覆盖了。
裴严早就预料到了他会来这里。
或者说,他根本就没打算让任何人接近主控室。
脚步声再次逼近。
这次不止一队。
方源低头看向手腕上的终端。
进度条卡在8%。
数据恢复极其缓慢。
因为硬盘的物理扇区存在严重的坏道。
那是人为破坏的痕迹。
有人用高能脉冲烧毁了部分存储单元,试图彻底销毁证据。
但方源赌对了。
那些被烧毁的扇区之间,存在着微小的数据间隙。
就像书页之间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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