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未响。
断魂崖的风，像钝刀子割肉。
彭七站在悬崖边缘。
脚下是万丈深渊，云雾翻滚，看不清底。
他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麻衣。
右手小指微微颤抖。
不是冷。
是痛。
昨晚为了在竹箭中隐藏那枚赤纹禁符，他强行逆转经脉，将灵力压缩进袖口褶皱。
代价是右手小指的灵络断裂。
此刻，那里只剩下一截死肉般的麻木。
“下一个，彭七。”
赵长老的声音从高处传来。
冰冷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傲慢。
他坐在悬空的石椅上，手里把玩着一支玉笔。
面前摊开一本厚重的记录簿。
墨迹未干，字迹扭曲，仿佛刚才发生了什么不可名状的事情，让书写者的手不受控制地痉挛。
李管事站在一旁，眼神闪烁，不敢看彭七。
他悄悄合上了记录簿的一角。
那里原本写着彭七的名字，但现在，那一页被一张空白符纸盖住。
这是规矩。
内门考核，只看结果，不问过程。
只要活着走过独木桥，就是天才。
掉下去，就是蝼蚁。
彭七没有说话。
他向前迈出一步。
脚下的独木桥，由千年铁木制成，宽不足三尺。
桥下狂风呼啸，气流紊乱如刀。
普通人走上去，会被乱流撕碎平衡感。
但彭七不同。
三个月前，他失去了对风系灵力的感知。
那是灵符反噬的代价。
在他的世界里，风不再是流动的实体，而是无形的虚空。
他看不见风，摸不着风，只能靠触觉和听觉去判断。
这等于盲人走钢丝。
“开始吧。”
赵长老淡淡道。
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他知道彭七没了风感。
这是他故意提高的标准。
在这断魂崖上，若无风感辅助，根本不可能在风中站稳。
他想看彭七摔下去。
想看这个欠债累累的外门弟子，变成崖下的烂泥。
那样，债务自然一笔勾销。
宗门也不用养闲人。
彭七踏上独木桥。
第一步。
脚掌接触木面的瞬间，一股巨大的侧向推力袭来。
若是以前，他会顺势卸力，随风而动。
但现在，他像个木头桩子。
身体猛地一晃。
冷汗瞬间浸透后背。
不能退。
退了，就是失败。
失败了，三个月后的追债人会踏平他的住所。
死了，就什么都没了。
彭七咬紧牙关。
他在心里默数。
一，二，三。
每一次心跳，都伴随着经脉深处骨片的饥饿感。
那枚黑色骨片在体内蠕动，贪婪地吞噬着他仅存的火、土灵力。
它在催促他。
快一点。
再快一点。
第二步。
风更大了。
彭七感觉不到风的流向，但他感觉到了身体的失衡。
右侧肩膀下沉。
他立刻调动左腿肌肉，强行矫正重心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