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未响。
第一缕寒意刺破薄雾，像一根冰冷的针，扎进彭七的掌心。
那里空空如也。
赤纹禁符已经消失了。
在白玉碑前，在那行“赤纹余烬”的字样浮现时，它化为了一缕青烟，顺着钟离渊袖口的褶皱，悄无声息地滑入了虚空。
彭七站在通往内门的竹林小径上。
竹叶沙沙作响。
声音很轻，却像是在耳膜上刮擦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。
指尖还残留着一点朱砂的红。
那是榜单上的墨迹。
也是刚才那一瞬间，灵符反噬留下的痕迹。
经脉深处传来一阵剧烈的抽痛。
像是有人用烧红的铁钎，狠狠搅动他的灵脉。
彭七咬紧牙关，脸色苍白如纸。
但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
只是默默地调整呼吸。
将那股混乱的灵力，强行压入丹田深处。
在那里，那枚黑色的骨片正在缓缓蠕动。
它吞噬了赤纹禁符的灰烬，似乎……更饱满了。
一股熟悉的气息，从骨片中渗出。
不属于风，不属于火。
带着一种古老而冰冷的味道。
彭七抬起头。
前方，竹影婆娑。
一个身穿玄色锦袍的身影，正背对着他，站在竹林深处。
是钟离渊。
主考官。
那双能辨真伪的金瞳，此刻正盯着手中的玉简。
似乎在记录着什么。
彭七迈步向前。
脚步很轻。
每一步落下，脚下的枯叶都不会碎裂。
这是他在债务追杀中练就的本能。
沉默，且致命。
走到钟离渊身后三步远的地方，彭七停住了。
钟离渊没有回头。
但他的左手，那只戴着青铜扳指的手，微微动了一下。
一枚折叠整齐的纸条，从袖口滑落。
精准地掉在彭七脚边。
动作流畅得像是排练过无数次。
彭七没有去捡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。
眼神冷硬。
“捡起。”
钟离渊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不是请求。
是命令。
彭七垂下眼帘。
看着地上的纸条。
白色的宣纸，边缘有些粗糙。
上面没有任何字迹。
只有淡淡的墨香。
那是钟离渊身上特有的味道。
沉稳，威严，却又透着一丝危险。
彭七弯下腰。
手指触碰到纸条的瞬间，一股寒意顺着指尖蔓延。
他迅速将纸条攥入手心。
然后站直身体。
“滚。”
钟离渊终于转过身。
那双金色的瞳孔，死死锁定在彭七脸上。
目光锐利如鹰隼。
仿佛能看穿彭七的灵魂。
“记住，”钟离渊淡淡说道，“外门大比的规则，你已破格通过。但内门的规矩，比这复杂得多。”
“若再让我发现你有半分不轨之心……”
他没有说完。
只是抬起手，指了指彭七的心口。
那里，正是黑色骨片所在的位置。
彭七面无表情地点头。
转身，离开。
背影孤绝。
直到走出竹林，那股被注视的感觉才消失。
彭七靠在一棵老竹上。
缓缓松开紧握的拳头。
纸条还在。
完好无损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借着月光，展开了那张纸条。
纸上只有一行字。
字迹潦草，却力透纸背。
‘你的骨片，比我想象的更饿。’
彭七的手指猛地一颤。
纸条差点脱手。
这句话是什么意思？
警告？
还是……邀请？
他想起钟离渊在颁奖台上的那个眼神。
那不是看废物的眼神。
也不是看天才的眼神。
而是一种……审视猎物的眼神。
就像猎人看着陷阱里挣扎的猎物。
又像是同类在观察另一只野兽。
彭七感到一阵寒意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而是因为兴奋。
那种被吞噬的冲动，在骨片中再次躁动起来。
它饿了。
真的饿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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