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未响。
第一缕寒意刺破薄雾，彭七感觉到掌心那枚赤纹禁符正烫得灼人。
不，不对。
那枚灵符早在昨日的大比中化为灰烬，消散在钟离渊的袖口之间。
此刻贴着他掌心的，是另一种东西。
黑色骨片。
它像一颗沉睡的心脏，正在他的丹田深处缓慢跳动。
每一次搏动，都伴随着针扎般的剧痛。
那是灵力被吞噬的信号。
彭七靠在藏书阁最阴暗潮湿的角落里，呼吸压得极低。
这里的空气弥漫着霉味和旧纸张的腐朽气息。
烛火摇曳，将他的影子拉得扭曲而细长。
他必须找到压制骨片躁动的古籍。
或者阵法。
否则在天亮之前，他就会走火入魔，变成一具空壳。
这是赵长老标记他的代价。
也是他为了摆脱债务追杀，所支付的灵魂定金。
彭七抬起右手。
小指已经废掉，剩下的四根手指僵硬地翻过一页泛黄的羊皮纸。
这是一本残破的笔记。
书名《土元镇魂录》。
字迹潦草，像是某个疯癫修士在临终前的呓语。
“土能载物，亦能埋骨。”
“若骨生异变，需以血为引，封其口，断其念。”
彭七的目光落在最后一行字上。
那里画着一个复杂的符文。
和他体内黑色骨片的纹路，惊人地相似。
但他没有时间细看。
因为脚步声近了。
沉重，缓慢，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。
李管事。
这个圆滑的记录员，此刻正提着灯笼，一步步逼近书架深处。
他是来监视新晋弟子的。
也是来确认那个“作弊者”是否真的死透了的。
彭七屏住呼吸。
他将身体紧贴着冰冷的石柱，尽量缩小存在感。
李管事的目光扫过一排排书架。
灯笼的光晕在他脸上跳跃，照出那双浑浊却精明的眼睛。
“奇怪。”
李管事低声嘟囔。
声音在寂静的藏书阁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刚才明明看到有人影闪过……”
他停下脚步，鼻子抽动了一下。
闻到了血腥味。
很淡。
混合着陈旧纸张的味道。
彭七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握紧了手中的残页。
指尖用力，划破了纸张边缘。
一滴鲜血渗出。
正好滴在那枚符文之上。
奇迹发生了。
或者说，诅咒生效了。
那滴鲜血没有滑落，而是瞬间被符文吸收。
紧接着，整个符文亮起了一道暗红色的光芒。
光芒并不耀眼，却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温热感。
它顺着彭七的手指，迅速蔓延到手腕，再流向手臂。
最终，钻进了他的嘴里。
彭七猛地捂住嘴。
他想吐出来。
但那股力量太强大了。
它像是一条活着的蛇，强行挤开他的喉咙，滑入胃袋。
剧烈的灼烧感从胃部爆发。
仿佛吞下了一块烧红的炭。
彭七跪倒在地，浑身颤抖。
冷汗浸透了麻布衣衫。
他咬紧牙关，不敢发出一点声音。
李管事停在了这排书架前。
灯笼的光照在了彭七身上。
“谁在那里？”
李管事的声音冷了下来。
彭七缓缓站起身。
他的脸色苍白如纸，但眼神却异常平静。
那种平静，是一种死寂后的重生。
“是我，彭七。”
他说。
简短，冷硬。
李管事愣了一下。
他打量着这个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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