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沈家正门的青石板上,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严青跪在台阶下,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雨水顺着她的发髻流进衣领,冰冷刺骨,却浇不灭心头那团灼人的火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,她在藏书阁的阴影里,撞见了那个挂着前朝禁军令牌的男人——哑叔。
令牌上的纹路,与她贴身藏着的半块玉佩严丝合缝。
那是她生父留下的唯一念想,也是沈家欲除之而后快的罪证源头。
哑叔没有说话,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,随即转身没入雨幕。
他给了她一个方向,也给了她一个陷阱。
现在,她被押解回府,罪名是“纵火助纣为虐”,意图销毁证据。
祁氏坐在正厅的高堂之上,一身正红色大袖衫在昏黄的烛火下显得格外猩红,像极了刚饮过血。
她手里那串沉甸甸的东珠手串,每敲击一下掌心,都像是敲在严青的心口。
“搜。”
祁氏轻启朱唇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两名婆子立刻上前,粗暴地扯开严青的外衫,翻找每一个角落。
她们的手指像鹰爪一样,抠进严青的发髻,撕扯她的裙摆。
严青垂着眼眸,一声不吭。
她知道,真正的东西不在身上。
那张写着“藏书阁”的纸条是沈渊给的诱饵,而真正的《前朝秘录》残卷,早在第六章就化为了灰烬,融入了炭盆。
但灰烬之下,还有一层更深的秘密。
那是沈渊在放火前,悄悄塞进她袖中的另一样东西——一枚沾着墨迹的残页。
这残页并非禁书本身,而是记录了祁氏与外敌勾结的信物副本。
它比禁书更致命,因为它直接指向了祁氏的生死命门。
严青必须在今晚,将这个烫手的山芋,塞进柳姨娘的体内。
只有柳姨娘被定罪,祁氏为了自保,才会暂时停止对她的追杀,甚至不得不牺牲柳姨娘来掩盖自己的罪行。
这是一场豪赌。
赌祁氏多疑,赌柳姨娘贪婪,赌严青能在十秒之内,完成这场绝地反杀。
婆子的动作越来越粗鲁,几乎要将严青的皮肉撕碎。
“搜身完毕,主子,什么都没有。”
一名婆子回报,语气中带着几分失望。
祁氏冷笑一声,手中的东珠手串再次停下。
“搜柳姨娘。”
她忽然说道,目光锐利如刀,刺向站在侧旁、浑身颤抖的柳姨娘。
柳姨娘的脸色瞬间惨白。
她没想到,自己会被卷入这场风暴。
她是祁氏的棋子,也是祁氏随时可以丢弃的弃子。
此刻,她正穿着那件绣着鸳鸯戏水的贴身肚兜,外面罩着一件薄纱披风。
这是她最私密的衣物,也是她取悦男人的法宝。
严青心中一动。
机会来了。
她猛地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丝决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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