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如注,砸在沈家新宅的青瓦上,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。
雷声滚滚,仿佛要将这深宅大院劈开一道口子。
严青蜷缩在柴房最深处的暗室里,浑身湿透,冷得发抖。
左鬓的伤口还在渗血,混合着雨水,顺着脸颊滑落,带来阵阵刺痛。
但她感觉不到痛。
只有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,像一面被敲击的战鼓。
咚、咚、咚。
每一声都在催促她:动起来。
还有两个时辰。
天亮之前,她必须拿到那枚金箔,或者,让它彻底消失。
祁氏不会给她第二次机会。
一旦天光大亮,她就是沈府一个疯癫的废人,连呼吸都是错。
严青深吸一口气,压下喉间的腥甜。
她颤抖着手,探入发髻的夹层。
指尖触到了一缕湿润的头发。
那是昨晚剪下的。
在那缕带血的头发下面,压着一小块硬物。
不是金箔。
而是一枚残缺的玉佩碎片。
半块羊脂白玉,边缘锋利,上面刻着一个模糊的“渊”字。
这是沈渊留给她的。
也是昨夜婚礼混乱中,他塞进她手中的信物。
严青的手指紧紧攥住那块玉片,指节泛白。
她知道,沈渊在看。
他在回廊尽头,看着她被拖走,看着她自残,看着他留下的半块玉佩被她踩在脚下,又被她捡起。
他什么都没说。
但他一定知道,她在赌。
赌他能看懂这块玉佩的含义。
赌他不会坐视不管。
然而,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沉重,整齐,带着金属摩擦的冷响。
不是柳姨娘那种轻浮的脚步。
是死士。
严青瞳孔骤缩。
祁氏果然没有放过她。
她早就预料到了今晚会有变故。
或者说,她从一开始,就没打算让严青活着走出这个院子。
“吱呀——”
暗室的门被推开一条缝隙。
一道闪电划破夜空,照亮了门口那张冷漠的脸。
哑叔。
他是祁氏身边的第一刀客,也是沈府最可怕的清道夫。
据说,他杀过的人,舌头都被割下来喂狗。
所以,他从不说话。
只杀人。
严青没有动。
她缓缓站起身,身上的粗布麻衣滴着水,在地上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她的眼神空洞,像是真的疯了。
“夫人有令。”
哑叔的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石头,“把你手里的东西交出来。”
严青低下头,嘴角扯出一个诡异的笑容。
“什么东西?”
她轻声问道,声音飘忽不定,像是在自言自语。
“奴婢……奴婢手里什么都没有。”
哑叔眯起眼睛,目光落在严青紧握的右手上。
那里,空空如也。
金箔已经被她吞了下去。
就在刚才,趁着黑暗,她将染血的金箔塞进了嘴里,混着唾液咽了下去。
现在,它就在她胃里。
温热,坚硬,像一块烙铁。
除非剖开肚子,否则谁也找不到。
“搜。”
哑叔冷冷吐出两个字。
两名黑衣死士立刻涌入暗室。
他们粗暴地翻找着每一个角落。
稻草被撕碎,木箱被掀翻,墙壁被敲得咚咚作响。
严青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
任由他们检查自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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