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沈家后院的青瓦上,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。
严青被两个粗使婆子拖进柴房时,膝盖重重磕在湿冷的石板上。
这里没有窗,只有高处一扇透着微弱天光的铁栅。
空气中弥漫着霉味、血腥气,以及一种令人作呕的脂粉香——那是柳姨娘特意让人送来的“安神香”,实则是为了掩盖刑具上的锈味。
“严青,你倒是硬气。”
祁氏坐在太师椅上,正红色大袖衫在昏黄的烛光下显得刺眼而压抑。
她手中那串东珠手串轻轻碰撞,发出清脆的声响,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严青的心头。
“烧了《前朝秘录》残卷,你以为就能全身而退?”
祁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眼神锐利如鹰,死死盯着严青苍白的脸。
“那书里记着沈家先祖与逆党往来的密信,若是落入外人手中,沈家满门抄斩。”
“你毁了它,是帮了沈家,还是害了沈家?”
严青垂着眼,不发一言。
她的双手被反绑在身后,手腕处的绳索勒进了皮肉,渗出的血迹早已干涸,结成暗红色的痂。
失血带来的眩晕感如潮水般涌来,但她强迫自己保持清醒。
她知道,此刻任何辩解都是徒劳。
祁氏要的不是真相,而是服从。
她要严青承认自己是那个愚蠢的、试图偷书的丫鬟,从而彻底抹去沈渊可能存在的嫌疑。
“说话!”
柳姨娘在一旁尖声道,手里把玩着一把剪刀,刀刃在烛光下闪着寒光。
“主母问你话呢!你若是不说,咱们就用这剪子,把你这张嘴缝起来!”
严青抬起头,目光平静地扫过两人。
她的声音很轻,却异常清晰:
“奴婢不知。”
祁氏眉头微皱,手中的东珠猛地停住。
“不知?”
她站起身,一步步走到严青面前。
高跟鞋踩在石板上的声音,每一步都像踩在严青的神经上。
“昨夜枯井旁的大火,是你放的?”
“那本书,也是你烧的?”
严青沉默。
祁氏俯下身,捏住严青的下巴,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。
“严青,你最好想清楚。”
“今日是你姐姐的大婚之日,沈府上下宾客云集。”
“若让外人知道,沈府新妇的陪嫁丫鬟是个纵火的狂徒,你觉得沈家的颜面何存?”
“更别提……”
祁氏凑近严青的耳边,语气阴冷:
“沈渊少爷的清白。”
严青瞳孔微缩。
她在赌。
赌沈渊即便知道了自己的身份,也绝不会眼睁睁看着沈家因一本禁书而覆灭。
赌沈渊心中尚存一丝对家族的责任,以及对那些冤死亲人的愧疚。
只要沈渊还在意沈家的名声,他就不会让严青独自承担所有罪责。
但祁氏显然不打算给她这个机会。<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