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青石板上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严青被两名粗使婆子一左一右架着,踉跄地走在回廊上。
雨水顺着瓦当倾泻而下,形成一道水帘,将她和外界彻底隔绝。
手腕处的铁链早已换成粗糙的麻绳,磨破了皮肉,渗出的血珠混着泥水,黏腻得让人作呕。
她低垂着眼眸,目光落在前方婆子那双沾满泥泞的绣鞋上。
一步,两步。
脚步声在空旷的回廊里回荡,像是催命的更漏。
“走快点!莫要弄脏了主子的地界!”
左侧的婆子推了她一把,力道极大。
严青身形一晃,险些摔倒。
她稳住重心,脊背挺得笔直,像是一株在风雨中摇摇欲坠却绝不折断的枯竹。
右侧的婆子冷哼一声,手中提着一盏昏黄的灯笼。
那光亮微弱,勉强照亮脚下三寸之地,却照不透这深宅大院的阴暗人心。
严青没有说话。
她知道,此刻任何求饶或辩解,都是徒劳。
祁氏要的不是她的口供,而是她的命。
以及,那本足以颠覆沈家的《前朝秘录》。
箱子还在身后。
那是祁氏故意留下的陷阱。
刚才在堂前,她亲眼看着那假书被搜出,置于案前。
而真正的《前朝秘录》,就藏在箱底那层薄薄的油布之下。
只要拿到它,她就有翻盘的可能。
但婆子们看守严密,连靠近箱子的机会都不给。
除非……
严青微微侧头,余光瞥见前方转角处,一盏喜烛正随风摇曳。
那是沈渊新房的方向。
也是今晚这场大戏的最终舞台。
她心中冷笑。
沈渊果然如此。
他在堂前沉默,并非不知情,而是早已做好了取舍。
他选择了保全家族,牺牲她。
这笔账,她记下了。
但现在,不是算账的时候。
活着,才能复仇。
前方就是偏院的大门。
厚重的木门紧闭,门环上铜兽狰狞。
婆子停下脚步,转身看向严青。
“到了。”
其中一人伸手,示意严青下跪。
“进去吧,等着主母发落。”
严青顺从地跪下,膝盖触碰到冰冷潮湿的石板。
疼痛钻心,她却面不改色。
就在这一瞬,她右手袖中的手指悄然动了一下。
指尖勾住了一枚细长的银簪。
这是她唯一的武器。
也是她最后的底牌。
婆子并未察觉,只是催促道:“还愣着做什么?快进去!”
严青起身,整理了一下凌乱的鬓发。
她迈步跨过门槛,身影消失在黑暗之中。
门,在她身后缓缓关上。
发出沉闷的声响,如同棺盖合拢。
密室之内,一片死寂。
只有窗外雨声轰鸣,愈发显得屋内阴冷刺骨。
严青靠在门边,迅速检查四周。
没有窗户,只有一扇铁栅栏窗,通向狭窄的通风井。
角落里放着一张破旧的木床,上面铺着发霉的稻草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和淡淡的血腥气。
她深吸一口气,压下胸口的恶心。
不能停留。
必须立刻行动。
她从怀中掏出那枚银簪,抵住锁孔。
这是她在被押解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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