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播间右上角的在线人数，像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强行推高，红字跳动声在方远的耳膜上敲出急促的节奏。
一百二十万。
一百三十万。
这个数字不仅意味着流量，更意味着无数双眼睛正透过高清镜头，审视着演播室里每一个细微的毛孔。
方远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，那层黏腻的触感贴在衬衫上，冰冷而沉重。
他必须做点什么。
不能停。
一旦切断直播，或者表现出任何异常的停顿，季承那句“被迫泄密”的指控就会立刻坐实。
做空报告将在五分钟后发布，如果那时候观众认为他是被胁迫泄露机密，他的职业生涯就彻底完了，甚至可能面临牢狱之灾。
但他知道，季承不会给他太多时间。
那只左手，那只藏着秘密的左手，依然插在定制西装的口袋里，但方远能闻到那股越来越浓的化学试剂味道。
那是强酸混合了某种氧化剂的刺鼻气味。
方远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他的目光扫过导播台，林悦那张苍白如纸的脸一闪而过，她正在疯狂地敲击键盘，手指颤抖得几乎握不住鼠标。
而在摄像机后面，那个黑影——老陈，依旧背对着他，一动不动。
方远突然意识到，刚才那0.5秒的信号延迟，并不是技术故障。
那是人为的。
有人故意制造了混乱，让季承有时间完成某种操作。
而现在，轮到他反击了。
“季先生，关于您提到的‘内部消息’，我想我们可以从另一个角度来解读。”
方远的声音平稳，语速极快，像是在背诵一份早已烂熟于心的财报。
他一边说着，一边看似随意地整理着面前的稿件。
纸张粗糙的边缘摩擦着他的指尖，发出轻微的沙沙声。
这是一个陷阱。
也是一个机会。
他需要确认，季承袖口上的那个血印，到底是什么状态。
第三章里，他用视觉错位遮挡住了它，但那只是暂时的。
血迹没有消失，它只是潜伏在阴影里，等待着下一次暴露。
方远站起身，身体微微前倾，靠近季承。
这个动作在镜头看来，是一种友好的交流姿态。
但在方远的眼中，这是一次近距离的侦察。
他伸出手，假装要去调整季承领口的麦克风夹子。
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举动。
只要他的手触碰到季承的袖口，就能感受到那层硬化的血渍的质感。
更重要的是，他能通过接触，判断那些化学残留物是否还在挥发。
季承的眼神变了。
那一瞬间，慵懒的伪装碎裂，露出了底下冰冷的杀意。
但他没有躲闪。
相反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