演播室里的空气仿佛被抽干，只剩下空调出风口低沉的嗡嗡声，像某种濒死昆虫的振翅。
方远盯着季承那只藏在西装口袋里的左手，眼球微微发酸。
他知道那里面藏着什么。
不仅仅是血，还有那股若有若无的化学试剂味——那是高浓度鞣酸混合铁盐的味道，一种能迅速在棉织物上氧化成暗红色、且极难清洗的伪造痕迹。
季承刚才靠近麦克风时，那股味道随着他的呼吸飘进了方远的鼻腔。
太近了。
近到方远能看清他袖口内侧纤维因为浸透液体而变得深黑、僵硬，甚至能想象出那层硬壳摩擦皮肤时的刺痛感。
“方主持？”
季承的声音慵懒地响起，带着笑意，“你在发抖吗？是因为冷，还是因为……害怕？”
方远没有回答。
他的右手拇指正在笔记本边缘疯狂摩挲，指甲掐进纸页，留下一道深深的折痕。
他在计算时间。
距离做空报告发布还有四分十五秒。
每一秒都是刀尖上的舞蹈。
如果现在切断直播，虽然保住了清白，但季承那句“被迫泄密”的暗示已经通过弹幕传遍了全网。哪怕画面黑了，那个关于“血腥阴谋”的种子已经种下。五分钟后报告一出，市场恐慌会直接指向方远所在的媒体机构，进而牵连到他个人。
如果不切，他就得在这个充满谎言的舞台上，陪着季承演完这场戏。
而且，还要让这该死的直播继续下去，不能断流。
“林悦。”
方远对着领口的麦克风低声呼叫，声音平稳得连他自己都惊讶。
耳麦里传来导播急促的电流声：“方哥，信号有点波动，备用线路还没完全接驳，我在尝试切换机位。”
“别切画面。”
方远眼神一凛，压低声音，“我要用‘视觉错位’。给我三秒钟的延迟缓冲，不是故障，是人为控制的空白期。”
“什么？”林悦显然愣了一下。
“照做。把主摄像头的焦距拉远两米，同时开启B路备用镜头的特写，但我不要它实时传输，我要它在后台缓存，然后……”
方远顿了顿，目光扫过演播室角落那台巨大的环形监视器。
那里显示着三个机位的画面。
其中一号机，正对着季承的左半身。
二号机，对着方远和季承的全身。
三号机，对着空荡荡的观众席。
“把三号机的信号，通过技术延迟插件，叠加在一号机的画面上，制造一个0.5秒的重影。”方远语速极快，逻辑严密得像是在拆解一颗炸弹，“我要利用这个重影，挡住他的左手。”
这是赌命。
利用人类视觉的暂留效应和信号处理的微小误差，制造一个肉眼难以察觉的“盲区”。
在这个盲区内，季承那只沾满伪造血迹的手，可以暂时从观众的视野中消失。
但这需要极高的同步率。
一旦出错，画面卡顿或撕裂，只会引发更大的猜疑。
“收到。”林悦的声音依旧急促，但多了一丝决绝，“我在推延迟参数了。”
方远深吸一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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