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播间右上角的在线人数像失控的算法，疯狂地向上跳动。
一百八十万人，两百一十万，两百万……
红色的数字在黑色背景上显得格外刺眼，像是一滴滴正在扩散的血珠。方远能听到自己心脏撞击肋骨的声音，那节奏快得几乎要盖过演播室里低沉的背景音乐。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，衬衫布料黏在皮肤上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潮湿的寒意。
但他不能动。
至少表面上不能。
季承依旧坐在那里，姿态慵懒得像是在自家客厅喝茶。他左手手腕上的那圈暗红色污渍，在演播室顶灯的高流明照射下，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湿润光泽。那不是干涸的陈迹，而是刚刚渗出的新鲜血液，正顺着袖口细腻的羊毛纤维缓缓晕染。
“方主持？”季承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出来，带着一丝戏谑的沙哑，“你似乎很紧张？是不是觉得这滴血……太碍眼了？”
弹幕已经彻底疯了。
【这真的是血吗？看着好真啊！】
【做空机构玩这么狠？这是要搞事情啊！】
【方远怎么不切画面？他在怕什么？】
【细思极恐，难道季承手里有重磅黑料？】
方远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的目光从那只手上移开，落在面前的提词器上。他知道，只要有一秒的迟疑，就会被解读为心虚。而在金融直播里，心虚等同于认罪。
“季总说笑了。”方远的语速极快，逻辑严密得像一台精密的仪器，“作为主持人，我的职责是确保信息的准确传递，而不是对嘉宾的个人状态进行过度解读。不过，既然您提到了‘碍眼’这个词，我想我们可以借此探讨一下，在市场透明度日益提高的今天，所谓的‘隐私’与‘公共知情权’之间的边界究竟在哪里？”
他在拖延时间。
他在利用这段看似专业的废话，争取导播间林悦的操作空间。哪怕只有几秒钟，也许林悦能找到信号延迟的漏洞，或者切断那个该死的特写镜头。
然而，季承并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。
男人轻笑了一声，抬起左手，做了一个看似随意、实则精心计算过的动作。他将手中的文件轻轻放下，左手顺势撑在桌面上，手指张开，恰好让袖口完全暴露在主摄像头的视野中心。
那一瞬间，暗红色的血渍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。
它不再是一个模糊的污点，而是一个具体的、带有威胁性的符号。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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