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敲打着廖家老宅厚重的玻璃幕墙。
声音沉闷,像某种巨兽在黑暗中喘息。
乔晚站在书房门外,指尖冰凉。
镇静剂的药效正在体内蔓延,让她的四肢有些发软,但大脑却异常清醒。
那种清醒,是濒临崩溃前的最后理智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。
距离董事会开始,还有四十分钟。
这四十分钟,是她唯一的窗口期。
门内传来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。
那是丝绸划过皮肤的声音。
乔晚深吸一口气,调整了一下呼吸频率,然后抬手,轻轻叩响了房门。
“进来。”
廖振东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威严。
乔晚推开门。
书房内的灯光昏黄,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红酒和雪茄混合的味道。
廖振东背对着门口,站在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。
窗外是漆黑的雨夜,窗内是他考究的背影。
他手里拿着一块洁白的丝绸布,正在擦拭一只水晶酒杯。
动作缓慢,优雅,仿佛在对待一件艺术品。
而在他的身后,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,整齐地摆放着几样东西。
其中一件,格外刺眼。
那是一件深灰色的高定西装。
袖口处,还残留着一点未干的红酒渍,像是一道干涸的血痕。
这就是那件沾了关键指纹的西装。
从第一章泼酒落在乔晚身上,到第六章被廖振东穿上准备出席董事会。
它像一条无形的锁链,缠绕在每个人身上。
此刻,它静静地躺在桌上,等待着它的审判者。
“父亲。”
乔晚轻声唤道。
声音很轻,却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激起了一层涟漪。
廖振东没有回头。
他只是继续擦拭着酒杯,直到杯壁上没有任何水雾,晶莹剔透。
“坐。”
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
语气平淡,像是在邀请一位普通的客人喝茶。
乔晚走过去,坐下。
椅背坚硬,硌得她后背生疼。
这种疼痛让她保持警惕。
她没有看那件西装,而是盯着廖振东手中的酒杯。
“茶凉了。”
廖振东放下酒杯,终于转过身来。
他的领带歪斜了一角,眼神阴鸷,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既然来了,就谈谈吧。”
他说。
目光落在乔晚的脸上,像是在审视一件商品的价值。
乔晚垂下眼帘,掩住眸底的寒意。
她知道,这不是谈判。
这是羞辱。
廖振东在测试她的忠诚,也在确立自己的绝对权威。
他要让她知道,在这个家里,她的一切——包括名誉、尊严,甚至生命,都掌握在他手中。
“关于昨晚的车祸。”
乔晚开口,声音平静无波。
“我想,我们需要一个解释。”
廖振东笑了。
笑声很低,带着几分嘲讽。
“解释?”
他站起身,走到桌前,手指轻轻抚过那件深灰色西装的肩线。
“晚晚,你太天真了。”
他说。
手指停在袖口的位置,那里有一枚纽扣,微微松动。
“车祸就是车祸。意外,难免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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