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梯门缓缓合拢,将暴雨夜的潮湿与寒意隔绝在外。
乔晚站在镜面轿厢里,整理着袖口。
那件深灰色高定西装的布料依旧挺括,但只有她知道,刚才在书房那一瞬的拉扯,让左臂内侧的纤维结构发生了微不可察的位移。
那是她花了整整一夜,用特制试剂洗去廖宇残留血迹、却刻意保留了指纹油脂的结果。
现在,这件衣服属于廖振东。
或者说,即将穿上它的廖振东,将成为替罪羊。
电梯下行。
数字跳动:10……8……5……
乔晚从手提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袋。
里面是伪造好的证据链:一份显示廖宇独自前往诊所的行车记录仪数据(经过剪辑),以及几枚在公共衣柜提取到的、被人为干扰过的指纹图谱。
这些证据指向一个结论:车祸是廖宇的个人行为,与家族信托无关,更与父亲廖振东无关。
只要这份文件提交给董事会秘书,廖振东为了维护家族声誉,不得不接受这个“儿子闯祸”的设定。
而乔晚,将借此机会夺回部分话语权,并彻底洗清自己“顶罪”的嫌疑。
这是她唯一的筹码。
也是她向权力低头的投名状。
叮。
一楼到了。
电梯门打开的瞬间,一股温热的茶香扑面而来。
走廊尽头的休息区,廖振东正坐在那里。
他穿着那件深灰色高定西装,领带打得一丝不苟,只是领口微微敞开,露出里面洁白的衬衫。
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。
陈管家站在一旁,低着头,仿佛不存在一般。
乔晚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她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他。
按照计划,她应该直接去董事会会议室,把文件交给秘书,然后离开。
但现在,廖振东挡住了她的路。
“这么早?”
廖振东抬起头,眼神温和,甚至带着一丝慈父般的关切。
但他手里的丝绸擦酒杯布,还在轻轻擦拭着杯沿。
一下,又一下。
像是在擦拭某种看不见的痕迹。
“父亲。”
乔晚停下脚步,声音平静。
她没有靠近,也没有退缩。
保持着礼貌的距离。
廖振东笑了笑,放下茶杯。
“昨晚睡得好吗?”
他问得随意,像是在聊家常。
但乔晚知道,这句话背后的重量。
他在试探。
试探她是否真的如表面那般顺从,还是暗藏锋芒。
“还好。”
乔晚回答。
她把手提包往身后藏了藏,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金属拉链。
那是心理防线。
廖振东站起身,向她走来。
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每一步,都像踩在乔晚的心跳上。
他在她面前站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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