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所二楼的贵宾休息室,空气里弥漫着陈年雪茄和昂贵香水的混合气味。
这种味道让人作呕,但也最能掩盖真相。
闵生靠在真皮沙发的阴影里,左耳的死寂像一层厚厚的隔音棉,将外界的喧嚣隔绝在外。只有右耳还能捕捉到门外保镖沉重的呼吸声,以及走廊尽头隐约传来的钢琴曲。
他抬起右手,指尖夹着一根极细的银针。
针尖在昏暗的灯光下折射出一抹冷冽的光。
这不是普通的缝衣针,而是特制的钛合金探针,尖端空心,内部填充着能干扰特定频率无线信号的纳米粉末。
这是他在地下黑市花重金定制的“袖口杀机”系列工具之一。
今晚八点,上海外滩某私人会所顶层宴会厅。
那是崔万山的主场,也是他的坟墓。
而现在,这里是他的停尸房预备间。
门被推开了。
林婉儿走了进来。
她穿着一套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职业套装,长发盘起,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、无懈可击的职业微笑。
但她的左手紧紧攥着包带,指节泛白。
“闵先生,”林婉儿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种刻意的柔顺,“崔总让我来看看您是否需要休息。外面的……情况有些失控。”
她在撒谎。
闵生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上。
那只手在微微颤抖,频率很快,说明她极度紧张。
“失控?”闵生淡淡地问,眼神没有看她,而是落在她西装外套的第二颗纽扣上。
那颗纽扣是黑色的贝母材质,边缘有一道细微的划痕。
“赵队长正在处理一些‘不速之客’,”林婉儿解释道,语气平稳得可怕,“崔总需要绝对的安全环境来签署文件。只要签完字,一切都会回到正轨。”
“回到正轨?”
闵生重复了一遍这个词,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。
“林秘书,你觉得崔万山还能撑过今晚吗?”
这句话像是一根刺,精准地扎进了林婉儿的心理防线。
她的笑容僵住了,瞳孔微微收缩。
“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。”她后退了半步,背抵在了冰冷的墙壁上。
“你明白。”
闵生站起身,动作缓慢而优雅,就像一位正在整理领结的绅士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从崔万山内袋中顺出来的纸条。
借着走廊透进来的微弱光线,他将纸条展开,递给林婉儿。
“看看这个。再看看你包里的那支录音笔。”
林婉儿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。
她知道闵生在威胁什么。
如果那支录音笔里的内容曝光,她不仅仅是丢了工作,更是身败名裂,甚至可能面临牢狱之灾。
“你想怎么样?”她的声音开始发抖,之前的圆滑世故荡然无存。
“交出录音笔。”
闵生伸出手,掌心向上,姿态谦卑却不容拒绝。
“然后,告诉所有人,窃听器是你放的。数据是你传的。我是被你雇佣的替罪羊。”
“这不可能!”林婉儿尖叫起来,随即又意识到失态,连忙捂住嘴,压低声音,“崔总会杀了我的!他是幕后主使!”
“崔万山已经完了。”
闵生冷冷地说道,眼神如刀锋般锐利。
“他的资金链断了,他的安保团队收了竞争对手的钱,他自己……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。”
“你胡说!”
林婉儿猛地摇头,眼中闪过一丝疯狂。
突然,她伸手探入怀中,掏出了一支黑色的录音笔。
但她没有递给闵生,而是按下了删除键。
“既然你不信我,那就别怪我了。”
她的眼神变得狠厉,手指用力按下那个红色的删除按钮。
然而,录音笔并没有发出任何提示音。
它只是静静地躺在她的手心里,指示灯闪烁着诡异的红光。
闵生看着这一幕,眼底闪过一丝了然。
“你以为删掉本地数据就安全了?”
他轻声说道,语气中带着一丝怜悯。
“这支录音笔连接着云端同步服务器。在你按下删除键的那一刻,数据已经上传到了竞争对手的服务器上。”
林婉儿的表情凝固在脸上。
她呆呆地看着手中的录音笔,仿佛在看一个怪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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