侧厅通道的空气比主宴会厅冷了两度。
这里没有水晶吊灯的折射,只有应急指示灯惨白的微光,和空气中残留的、尚未散去的香槟甜腻味。
闵生靠在冰冷的金属墙面上,闭着眼。
耳鸣声像是一根生锈的铁丝,在他的耳膜里来回拉扯,带来尖锐的刺痛。
他听不清外面的喧嚣,但他能感觉到震动。
那是安保系统全功率运转时,低频电流通过墙壁传导上来的战栗。
赵铁柱启动了B区电磁屏蔽层。
最大功率。
这一招很狠,相当于把整个宴会厅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法拉第笼。
所有的无线信号都被强行压制或切断。
对于普通窃听器来说,这是死刑。
但对于已经与崔万山西装内衬产生“共鸣”的赤纹苏绣防窃听袖扣来说,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。
袖扣此刻正静静地躺在主桌那滩红酒渍的中心。
它没有被屏蔽掉,反而因为外部压力的剧增,内部积蓄的能量开始寻找新的出口。
闵生缓缓睁开眼。
瞳孔深处的那抹红光已经消退,取而代之的是灰败的冷静。
他的听力损失了至少百分之三十。
如果不尽快完成下一步布局,这种损伤可能会伴随终身。
他抬起左手,指尖轻轻捻动。
那里藏着一根细若游发的银针,针尾系着一缕几乎看不见的暗红色丝线。
这是最后一根线。
也是连接“干扰源”与“混乱核心”的最后桥梁。
通道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皮鞋敲击大理石地面,节奏凌乱而暴躁。
是赵铁柱。
他带人过来了。
闵生没有动,只是微微垂下眼帘,目光落在赵铁柱那只握紧对讲机的手上。
指节泛白,青筋暴起。
愤怒会让人的判断力下降,也会让他们的动作变得僵硬。
赵铁柱走到闵生面前五米处停下。
这个距离,足够安全,也足够具有压迫感。
他上下打量着闵生,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。
“闵先生。”
赵铁柱的声音粗粝,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。
“崔总让你去一趟休息室。”
闵生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看着赵铁柱袖口处那一枚磨损的纽扣,淡淡问道:
“你是想让我去解释,还是想让我去认罪?”
赵铁柱愣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文弱不堪的裁缝,在这种时候还能保持这种疏离的态度。
“随你怎么理解。”
赵铁柱冷笑一声,往前逼近了一步,“但在那之前,我们需要确认一下,今晚到底是谁在搞鬼。”
他的目光扫过闵生的全身,最后停留在闵生的双手上。
“把你身上的东西都拿出来。包括那根该死的针。”
闵生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这就是误解。
赵铁柱以为这是一场针对技术的破坏,所以他试图用物理手段找到源头。
但他不知道,真正的源头,已经不在任何人的身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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