倒计时两小时。
宴会厅内的空气被中央空调抽得干燥而稀薄,混合着昂贵香水、雪茄余味和一种名为“权力”的焦灼感。
闵生站在主餐桌侧后方的阴影里,像是一根被遗忘在墙角的旧钉。
他的目光没有落在那些衣香鬓影的名流身上,而是死死盯着李国栋左手腕上的那块黑色智能手表。
表盘漆黑一片,但在闵生的感知里,那里正有一团暗红色的雾气在疯狂撞击玻璃内壁。
那是赤纹苏绣防窃听袖扣残留的能量。
它在寻找出口。
而在它原本该去的地方——崔万山的西装内衬,信号已经被切断。这股躁动的能量无处可去,只能顺着李国栋的手臂,通过皮肤接触产生的微弱静电,向周围辐射。
李国栋正在谈笑风生。
他举起香槟杯,嘴角挂着那抹让所有人如沐春风的笑意,眼神却刻意避开了手腕的方向。
他在掩饰。
或者说,他在享受这种掌控全局的错觉。
刚才的手表黑屏并没有让他惊慌,反而成了他展示从容的道具。在这个圈子里,只要你不承认错误,错误就不存在。
但闵生知道,掩盖只是延缓了崩溃的时间。
他伸出右手,拇指和食指轻轻捏住了一枚极细的银针。
针尖在昏暗的灯光下闪过一丝冷冽的光,随即隐没在指尖。
这不是普通的缝衣针。
针身刻满了只有修真者才能看懂的微缩符文,针尾系着一缕比发丝还细的红线。
红线的一端,连接着李国栋袖口处那枚已经失去光泽的红色丝线残迹。
虽然肉眼不可见,但闵生能感觉到那股连接的张力。
就像风筝线牵住了飞鸟。
“赵队。”
林婉儿的声音突然响起,轻柔得像是一阵风吹过耳畔。
她站在崔万山身后半步的位置,手里拿着平板电脑,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:“崔总,您的心率监测数据显示有些波动。需要叫医生吗?”
崔万山眉头微皱,左手下意识地摩挲着无名指上的金戒。
“我没事。”他声音低沉,透着一股不耐烦,“是这里的空调太冷了。”
赵铁柱立刻转过头,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扫视了一圈大厅,最后定格在闵生身上。
“又是你?”赵铁柱大步走来,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,“我就觉得这地方不对劲。刚才李总的手表坏了,现在崔总又心慌,是不是你搞的鬼?”
闵生没有看他。
他只是微微抬起眼皮,视线落在赵铁柱制服领口的金属徽章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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