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姜宅厚重的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的闷响。
空气中弥漫着威士忌辛辣的气味，混合着某种说不清的铁锈味。
姜晚靠在书房冰冷的真皮沙发上，指尖死死攥着那枚沾血的袖扣。
金属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，却让她保持清醒。
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渗血，温热的液体顺着手臂滑落，滴在地毯上，晕开一朵暗红的花。
门被推开。
没有敲门声。
进来的不是闵烈，而是经侦大队的林队长。
他浑身湿透，黑色的风衣滴着水，脸色阴沉得像外面的天色。
身后跟着两名便衣警察，手里拿着证物袋和手铐。
“姜小姐。”
林队的声音很冷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你涉嫌包庇犯罪嫌疑人，以及非法持有凶器。”
他走到茶几前，目光落在那枚染血的袖扣上。
眼神微顿。
那一瞬间，姜晚捕捉到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。
不是愤怒，也不是正义感。
而是恐惧。
深深的恐惧。
“林队认识这东西？”
姜晚抬起眼，语气平静，甚至带着一丝挑衅。
她故意将袖扣举到灯光下。
血迹已经干涸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深褐色。
但在强光照射下，仍能看出那并非普通的污渍。
那是血。
而且，是陈年的、经过特殊处理却依然残留DNA活性的血。
林队没有回答。
他伸手，想要拿走袖扣。
“别动！”
姜晚猛地缩回手，另一只手按在腰间的匕首柄上。
虽然她知道，此刻反抗毫无意义。
但这是她唯一的筹码。
“你想干什么？”
林队停下动作，眉头紧锁。
“把它交出来，我可以保你不坐牢。”
他的声音压低，带着一丝恳求意味。
这不像是一个执法者的口吻。
更像是一个知情者，在试图掩盖什么。
姜晚冷笑一声。
“保我？还是保你自己？”
她站起身，尽管头晕目眩，依然挺直了脊背。
“我知道你在怕什么。”
“这枚袖扣上的血，不属于闵烈，也不属于姜沉。”
林队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“它属于谁？”
姜晚盯着他的眼睛，一字一顿地说道。
“属于当年失踪的那个女人。”
“苏婉。”
空气凝固了。
窗外的雷声仿佛也静止了一瞬。
苏婉。
姜晚生母的闺蜜，七年前在一场车祸中离奇失踪。
警方当时定性为意外，但姜家内部一直有传言，说她是发现了什么秘密，才被灭口。
而现在，这枚来自姜沉口袋里的袖扣，上面沾着她的血。
这意味着什么？
意味着姜沉不仅装哑，还曾亲手参与过当年的命案。
或者，他目睹了一切，却选择了沉默。
“你疯了。”
林队后退一步，脸色苍白。
“苏婉的事早就结了！你别想扯进这些无关的旧事！”
“无关？”
姜晚逼近一步，眼中的锐利如刀。
“如果无关，为什么闵烈要拼命抢这枚袖扣？为什么姜沉要用血来掩盖？为什么你会因为认出这个袖扣而犹豫不决？”
她抓起桌上的酒杯，里面的残酒晃荡着，映出两人扭曲的脸。
“因为你知道真相。”
“苏婉没死，或者，她的尸体就在姜家的某个地方。”
林队咬紧牙关，额头上青筋暴起。
“闭嘴！”
他突然拔枪，指向姜晚。
手在抖。
“把袖扣给我！否则我以妨碍公务罪逮捕你！”
姜晚没有退缩。
她看着黑洞洞的枪口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。
“开枪啊。”
“打死我，你就永远找不到苏婉的下落了。”
“毕竟，只有我知道，姜沉把那枚袖扣藏在了哪里。”
她在撒谎。
袖扣就在她手里。
但她赌的是林队的恐惧。
赌他对那个秘密的执念，胜过对法律的忠诚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。
终于，林队垂下了枪口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似乎在做着一个艰难的决定。
“我给你48小时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，透着疲惫。
“在这48小时内，你可以转移嫌疑人姜沉，并寻找证据。”
“但超过这个时间，我会亲自带队，查封姜家所有资产，逮捕所有相关人员。”
包括姜沉。
也包括她。
姜晚松了一口气，背后的冷汗浸透了衣衫。
“成交。”
她松开紧握匕首的手，掌心全是汗。
“但我有一个条件。”
“我要见姜沉。”
“确认他还活着，并且……清醒。”
林队看了她一眼，眼神晦暗不明。
“随你便。”
他转身走向门口。
“记住，姜晚。”
“这不是赦免。”
“这是交易。”
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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