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室的空气凝滞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。
没有窗，只有头顶那盏昏黄的白炽灯，随着电压不稳微微闪烁。
姜晚坐在铁质折叠椅上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东西。
那枚沾血的袖扣。
金属表面已经干涸，呈现出一种暗红发黑的色泽，像是一只凝固的眼睛，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。
就在十分钟前，她刚从姜沉手中接过U盘。
现在，它静静地躺在桌面上，黑色的外壳反射着冷光。
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很轻，但在死寂的地下室里，却清晰得刺耳。
那是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，节奏平稳，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不是闵烈。
闵烈的脚步总是急躁而张扬，带着那种急于吞噬一切的贪婪。
这个脚步声，温和、缓慢，甚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。
姜晚的心猛地一沉。
她知道是谁来了。
“小姐。”
门被推开了一条缝。
陈妈站在门口，手里端着一个托盘。
托盘上放着一壶热茶，还有一块切好的水果。
她的脸上挂着那副姜晚从小看到大的温和笑容，眼角堆起的皱纹里藏着无数秘密。
但此刻，姜晚只看到了那一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。
“小少爷让您别太累。”陈妈走进来，反手关上了门。
锁舌弹开的声音，清脆得像是一声枪响。
姜晚没有动。
她的手按在U盘上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陈妈，”姜晚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，“把门打开。”
陈妈动作顿了一下。
她没有立刻照做，而是将托盘轻轻放在桌上。
茶杯碰撞桌面，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“小姐，有些话，出了这个门再说比较好。”陈妈垂下眼帘，避开了姜晚锐利的目光，“老爷留下的规矩，您应该记得。”
“什么规矩？”姜晚站起身，一步步逼近。
每走一步，她口袋里的袖扣就摩擦一下布料，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。
那是警告。
也是底气。
陈妈抬起头，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有怜悯，有恐惧，更多的是一种决绝的冷漠。
“闵先生说了，”陈妈的声音颤抖了一下，却依然坚定，“姜家的东西，不能留祸根。”
姜晚笑了。
笑意未达眼底，反而透出一股彻骨的寒意。
“所以，你是来销毁证据的？”
她指了指桌上的U盘。
“不，”陈妈摇了摇头，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了一把剪刀，“我是来清理门户的。”
话音未落。
寒光一闪。
陈妈手中的剪刀直刺向姜晚的心脏。
这一击快得惊人，完全不像是一个年迈管家的手笔。
姜晚侧身避开。
剪刀划破了她的衣袖，留下一道长长的裂口。
冰冷的空气瞬间灌入皮肤，激起一层战栗。
姜晚后退两步，撞在了身后的铁架上。
U盘滚落在地，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。
黑色的U盘在地上弹跳了一下，停在了那双锃亮的皮鞋边。
那是陈妈的鞋。
姜晚深吸一口气。
理智告诉她，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。
陈妈是姜家最老的仆人，跟着父亲生活了二十年。
她见过姜晚出生，见过姜沉归来，也见过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。
如果连她都站在了对立面，说明闵烈已经彻底掌控了局面。
或者说，闵烈根本不在乎这些老仆的死活。
他只要结果。
“陈妈，你糊涂啊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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