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滩的夜风带着深秋特有的湿冷,穿透了私人会所厚重的落地窗。
宴会厅内灯火通明,水晶吊灯折射出细碎而冰冷的光斑,落在每一张精心修饰过的脸上。
空气中弥漫着香槟、香水和虚伪寒暄混合后的甜腻气味。
邓晚坐在主桌右侧,脊背挺得笔直,像是一株在暴风雨前沉默生长的白兰。
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,最终定格在对面那个男人身上。
钟景行正微笑着向几位长辈敬酒,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得体,衬得他身形挺拔而优雅。
他的左手自然地交叠在身前,右手握着高脚杯,指节修长有力。
在那截雪白的袖口边缘,一枚铂金袖扣若隐若现。
那上面刻着“J&W”。
这是他们订婚的缩写,也是钟景行用来捆绑邓家的枷锁。
第一章时,它完好无损,象征着虚假的承诺;如今,它依旧光亮,却再也掩盖不住底下的腐朽。
邓晚端起面前的红酒杯,轻轻摇晃。
暗红色的液体挂在杯壁上,像极了林婉手腕上那道未愈的淤青。
她没有喝,只是看着。
“晚晚,怎么不吃?”
钟景行转过身,温柔地替她夹了一块清蒸鲈鱼,动作自然得仿佛他们真的是恩爱夫妻。
他的声音温和坚定,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欺骗性。
“今晚人多,你脸色不太好,是不是累了?”
周围的宾客投来赞许的目光。
谁都知道,钟家这位未来继承人,对未婚妻宠爱有加,细致入微。
邓晚垂下眼帘,遮住眼底那一抹讥讽。
“没事,”她轻声说,语速平缓,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,“只是觉得这鱼有些腥。”
钟景行的笑容僵了一瞬,随即恢复如初。
“厨房会处理好的。”
他说着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袖扣。
那是一个细微的动作,但在邓晚眼里,却如同惊雷。
他在紧张。
尽管伪装得天衣无缝,但那只手的小幅度颤抖,出卖了他此刻并不如表面般从容的心情。
他知道她在想什么。
他也知道,今晚这场戏,唱到了一半。
“景行,”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前辈举起酒杯,笑着打趣,“两家联姻,可是上海滩的大喜事。听说邓老先生生前最疼晚晚,如今把股份交给你打理,老人家在天之灵也该安息了。”
这句话看似祝福,实则刀刀见血。
它在提醒所有人,邓家现在的掌舵人是谁。
也在暗示,邓晚不过是一个依附于钟家的附属品。
钟景行举杯回敬,嘴角的笑意加深:“伯父放心,我会照顾好晚晚,也会好好经营邓氏,不负所托。”
话音刚落,宴会厅的大门突然被推开。
一阵冷风卷入,吹散了室内的暖意。
所有人都转过头去。
只见钟母穿着一身暗紫色的旗袍,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。
她没有看任何人,径直走向主桌。
她的步伐很稳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尖上。
钟景行的眉头微微皱起,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但他很快压下情绪,起身迎了上去:“妈,您怎么来了?这里太吵,不如去书房坐坐。”
钟母停下脚步,目光冷冷地扫过钟景行,最后落在邓晚身上。
那眼神里没有婆婆看儿媳的慈爱,只有审视和算计。
“不用去书房,”钟母的声音威严冷漠,句句敲打,“有些话,当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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