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海深秋的雨,总是下得毫无预兆。
邓晚推开那扇沉重的防盗门时,楼道里的声控灯忽明忽暗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,混合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压抑气息。
这是钟景行精心挑选的“安全屋”。
位于老城区的一栋废弃公寓楼顶层,没有监控,没有邻居,只有四面冰冷的墙壁。
林婉就住在这里。
或者说,被囚禁在这里。
邓晚收起滴水的雨伞,轻轻关上门。
隔绝了外界的喧嚣,也隔绝了最后一丝伪装的可能。
客厅里没有开灯,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路灯光,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。
一张破旧的沙发,一张摇晃的茶几,角落里堆满了未拆封的外卖盒。
而在沙发的阴影里,蜷缩着一个瘦削的身影。
听到动静,那人猛地颤抖了一下。
像是一只受惊的小兽,迅速向后缩去,直到背部紧紧抵住冰冷的墙壁。
“谁?”
声音嘶哑,带着浓重的恐惧和警惕。
邓晚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站在门口,借着微光,看清了那个女人的脸。
苍白,消瘦,眼窝深陷。
曾经那个骄傲、明媚的林婉,此刻只剩下一具空洞的躯壳。
“是我。”
邓晚轻声说道,语气平缓,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。
“林婉,我是邓晚。”
沉默。
长久的死寂。
只有窗外雨点拍打玻璃的声响,一下又一下,敲打在人心上。
过了许久,那边才传来一声极轻的抽气声。
“邓……邓晚?”
林婉的声音在发抖,难以置信。
“你为什么会在这里?”
“因为我想看看,”邓晚慢慢走近,每一步都踩在地板上,发出轻微的吱呀声,“把你关在这里的人,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。”
她走到茶几旁,放下手中的黑色公文包。
动作很轻,生怕惊扰了这只易碎的蝴蝶。
林婉死死地盯着她,眼神里充满了戒备。
“你是来嘲笑我的吗?”
“还是来确认我有没有乖乖听话?”
邓晚笑了笑,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。
“都不是。”
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,轻轻放在茶几上。
那是之前从钟景行书房偷拍到的孕检单复印件。
纸张泛黄,折痕清晰可见。
“你看看这个。”
林婉的目光落在那张纸上。
瞳孔骤然收缩。
她的手开始剧烈地颤抖,手指紧紧抓着衣角,指节泛白。
“这……这是假的……”
她喃喃自语,眼神涣散。
“不,不是假的……是……”
她的头突然剧烈疼痛起来。
像是有一把生锈的锯子,在脑海里来回拉扯。
那些被药物强行压制的记忆碎片,开始疯狂地涌出。
剧烈的眩晕感让她几乎无法呼吸。
她捂住头,痛苦地呻吟出声。
“头痛……好痛……”
邓晚蹲下身,看着她的反应。
这就是钟景行的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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