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里的空气比外面冷得多。
中央空调的出风口发出极轻微的嗡鸣,像某种大型捕食者沉睡时的呼吸。
邓晚坐在红木书桌前,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刻着“J&W”的铂金袖扣。
它此刻正安静地躺在桌面上,原本锃亮的表面沾上了一抹暗红色的酒渍。
那是刚才在包厢里,钟景行慌乱中打翻的红酒杯留下的痕迹。
酒渍顺着金属的纹理蔓延,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血痕。
邓晚没有擦拭它。
她只是用拇指指腹,反复按压那个污渍的边缘,感受着酒精挥发后留下的黏腻感。
这是一种提醒。
提醒她,眼前这个男人,已经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完美未婚夫。
而是一个满身污点、急于甩掉包袱的赌徒。
门被推开。
钟景行走了进来。
他换了一身衣服,深灰色的西装依旧剪裁得体,但领带打得有些松垮。
他的眼神不再温和,而是带着一种被逼到绝境的凶狠。
但他很快调整了表情,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笑意。
“晚晚,”他走到桌边,试图伸手去拿那枚袖扣,“别闹了,把东西给我。”
邓晚没有躲开。
她任由他的手伸过来,却在指尖即将触碰到袖扣的瞬间,将手收了回来。
袖扣落在桌面上,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。
在死寂的书房里,这声音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景行,”邓晚的声音轻柔平缓,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,“你刚才在走廊里说,你想继续扮演你的完美未婚夫。”
她抬起头,目光平静地看着他。
“那么,这份股权转让协议,也是你完美人设的一部分吗?”
钟景行的动作顿住了。
他的瞳孔微微收缩,右手下意识地摸向西装内侧口袋。
那里藏着一份文件。
一份足以让邓家彻底沦为钟家附庸的文件。
“你在说什么?”钟景行的声音有些干涩,他强装镇定地笑了笑,“什么协议?我不明白你的意思。”
邓晚从包里掏出一支录音笔,放在桌上。
红色的指示灯闪烁着微弱的光。
“昨晚在包厢里,你说过,只要婚约顺利推进,邓家的股份就会全部转入钟氏集团。”
她顿了顿,语气依旧波澜不惊。
“我还听到你说,‘那些老顽固如果不听话,就让他们滚蛋’。”
钟景行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。
他死死盯着那支录音笔,仿佛那是毒蛇的信子。
“这是断章取义!”他低吼道,双手紧紧握拳,指节泛白,“晚晚,你知道我在商场上说话从来不留余地,但那只是……只是谈判策略!”
“是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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