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的门并没有完全关上。
那条两指宽的缝隙里,透出暖黄色的光,像是一只半睁的眼睛,冷漠地注视着走廊里的一切。
邓晚站在阴影中,指尖轻轻摩挲着口袋里的那支录音笔。
金属外壳冰凉,贴着她温热的掌心,带来一种奇异的踏实感。
那是钟景行刚才在书房里崩溃的证词,也是他试图掩盖林婉孩子真相的铁证。
但还不够。
仅仅有声音,在豪门圈子里太轻了。
人们更愿意相信眼见为实,或者更准确地说,他们更愿意相信那些被精心包装过的“事实”。
比如那枚刻着“J&W”的铂金袖扣。
邓晚抬起手,看着自己左手无名指上那枚素净的订婚戒指,又看了看右手手腕处若隐若现的红痕——那是刚才在书房门口,钟景行抓住她手腕时留下的。
不,那不是抓痕。
那是他慌乱中,袖扣崩落时,尖锐的边缘划破了她皮肤留下的印记。
在那之前,这枚袖扣一直扣在他深灰色西装的袖口上,象征着钟家继承人的体面,也象征着他对邓晚虚假的承诺。
第一章里,它完好无损,伴随着全场掌声雷动;
第二章里,被邓晚指尖触碰,暗示裂痕初现;
第三章里,它在混乱中掉落,象征体面破碎;
第四章里,钟景行慌乱捡起擦拭,象征掩盖徒劳;
第五章里,它沾上了红酒渍,象征罪证难洗。
而现在,第六章。
它终于要迎来它的终局。
邓晚深吸一口气,推开了那扇厚重的红木门。
书房里的空气凝固得令人窒息。
钟景行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,脸色苍白如纸,双手交叠在身前,试图维持最后一丝尊严。
但他颤抖的手指出卖了他。
桌面上,散落着几张泛黄的医疗单据,以及那份伪造的股权转让协议。
而在桌角,静静地躺着那枚铂金袖扣。
上面还残留着一抹暗红色的酒渍,像是干涸的血迹。
“你回来了。”
钟景行的声音沙哑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他没有抬头,只是盯着那枚袖扣,仿佛那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邓晚没有回答。
她缓步走到桌前,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,在死寂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每一步,都像是踩在钟景行的心跳上。
“那份股权转让协议的受益人,真的是邓晚吗?”
邓晚停下脚步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语气轻柔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。
钟景行猛地抬起头,眼中满是血丝。
“当然不是。”
他苦笑一声,手指紧紧攥着那张协议,“受益人是‘景行控股’。我原本打算,在你签字之后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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