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上海,夜风里裹挟着湿冷的雨意。
施家主办的慈善晚宴早已散场,总统套房的走廊里静得可怕。
只有温以宁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,清脆,急促,像某种倒计时的钟摆。
她怀里紧紧抱着温念。
孩子的小脸苍白,呼吸微弱,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,直勾勾地盯着前方那个站在阴影里的男人。
陆沉舟。
他穿着剪裁完美的黑色高定西装,神情冷漠如冰。
手里晃着一杯威士忌,冰块撞击杯壁,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他的目光如鹰隼般锁定温以宁,或者说,锁定她怀里的孩子。
“你走不了。”
陆沉舟的声音低沉,缓慢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温以宁脚步一顿,脊背瞬间绷紧。
她抬起眼,眼神里带着随时准备防御的尖锐。
“让开。”
她说。
简短,克制,没有多余的情绪。
陆沉舟没有动。
他只是微微眯起眼,视线落在温以宁衬衫领口处。
那里别着一枚蓝宝石袖扣。
幽蓝的光泽在昏暗的灯光下流转,冷冽,精致,像是一滴凝固的眼泪。
那是六年前,他亲手戴在她身上的。
也是这六个月来,唯一还留在他记忆里的温度。
“念念的血型是AB型。”
陆沉舟忽然开口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。
温以宁的手指猛地收紧,指节泛白。
“而你是A型血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,皮鞋踩在地毯上,无声无息,却压迫感十足。
“除非……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温念稚嫩的脸庞,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“除非我父亲是O型血。”
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。
温以宁感到一阵熟悉的窒息感涌上喉头。
那种感觉,像极了五年前分手的那个雨夜。
雨水打在车窗上,模糊了视线,也模糊了他最后说的那句“对不起”。
为什么这种熟悉感会如此强烈?
是因为这个被精心掩盖了五年的错误证据,再次出现在光天化日之下吗?
还是因为,她终于不得不直面那个她一直逃避的事实?
“你在查什么?”
温以宁冷笑一声,试图用愤怒掩盖内心的慌乱。
她举起手中的文件袋,狠狠甩向陆沉舟。
“这份转账记录的收款方,是‘宏远集团’。
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”
陆沉舟接住文件袋,并没有打开。
他只是垂眸看着它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。
“宏远集团,五年前导致你父亲破产的那个敌对家族。”
他抬起头,眼神变得无比哀伤。
那是一种混杂着痛苦、愧疚,以及某种无法言说的绝望的眼神。
为什么他会露出这样的表情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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