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在钟家庄园的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,像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围猎。
餐厅内灯火通明,水晶吊灯折射出冷冽的光,将长条红木餐桌照得纤毫毕现。
彭婉坐在主位右侧,手里捏着银质餐刀,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她对面坐着钟叙,依旧是一身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,领带打得一丝不苟。
但他左手袖口的那枚白金袖扣,在灯光下闪烁着刺眼的光芒。
那是“S”。
沈晚的名字缩写。
而在刚才的书房里,彭婉亲手将那枚刻着“W”的黑色袖扣放进了口袋。
现在戴在他手上的,是另一枚。
或者说,是他为了掩饰慌乱,匆忙从抽屉里翻出的备用款。
彭婉垂下眼帘,轻轻切开盘中半熟的牛排。
鲜血色的肉汁渗出,染红了洁白的瓷盘。
“婉婉,尝尝这道菜,林厨特意为你做的。”
钟父坐在主位,声音沉稳,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。
他手中的红酒杯轻轻晃动,深红色的液体挂在杯壁上,像是一道道凝固的血痕。
“谢谢伯父。”
彭婉抬起眼,嘴角勾起一抹温婉的笑意。
她的声音很轻,软糯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。
“只是……”
她顿了顿,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钟叙的手腕。
“钟少今天似乎有些心神不宁?连袖扣都戴错了。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钟叙夹菜的动作停滞在半空。
他的眼神骤然变冷,像是一把淬了冰的刀,直直刺向彭婉。
“你在说什么?”
他的语气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“这枚袖扣,是我母亲留给我的遗物。”
他故意加重了“遗物”二字,试图用情感绑架来掩盖心虚。
周围的空气仿佛被抽干,连呼吸都变得困难。
钟父放下酒杯,金属底座与桌面碰撞,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两人。
那种沉默,比任何质问都更具威慑力。
彭婉没有退缩。
她缓缓放下餐刀,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。
动作优雅,从容得像是在进行一场日常的下午茶闲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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