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滩源地下酒吧的密室没有窗。
只有通风管道低沉的嗡鸣，像某种大型野兽的呼吸。空气里弥漫着陈年雪茄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，刺鼻，却让人清醒。
程野坐在真皮沙发中央，脊背挺得笔直。他的左手无名指上，空荡荡的。
那里曾经戴着一枚铂金袖扣。
此刻，那枚袖扣正躺在旁边的金属托盘里，在冷光灯下泛着幽暗的光泽。它不再是权力的象征，而是一块即将被销毁的金属废料。
“时间不多。”
哥哥站在阴影里，手里把玩着一只微型喷灯。火苗在他指尖跳跃，发出细微的嘶嘶声。
程野没有看哥哥，他的目光落在托盘里的袖扣上。
六年前，这枚袖扣是沈家御用医生的勋章。如今，它是沈万钧洗钱的账本备份，也是程野唯一的护身符。
“林婉说，游戏才刚刚开始。”程野开口，声音平稳，没有任何起伏，“你让我烧了它，就等于把我扔进了死胡同。”
哥哥笑了。
那笑容里没有温度，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。
“林婉是个聪明女人，但她不懂规矩。”哥哥走近两步，喷灯的火焰映照着他苍白的脸，“你以为你是猎人？不，程野。从你接受委托的那一刻起，你就已经是猎物了。”
程野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掌心里，那张黑色的卡片触感冰凉。
那是黑卡。无限额度，全球通用，能买下半个上海滩的黑卡。
但此刻，它只是一张废纸。因为它的权限验证，需要一枚特定的生物密钥——而这枚密钥，就藏在那枚袖扣的微型芯片里。
“解锁黑卡，或者烧毁证据。”哥哥将喷灯放在桌上，发出清脆的撞击声，“选一个。”
程野沉默了三秒。
这三秒钟里，他的大脑飞速运转。
医学名词在他脑海中闪过：急性应激反应，交感神经兴奋，瞳孔放大……
他在评估风险。
如果拒绝，哥哥会公开他伪造医疗执照的证据。在这个城市，失去医生身份的程野，连一只蚂蚁都算不上。
如果同意，他将彻底失去底牌。沈万钧的罪行将永远成为谜团，而他，将成为哥哥手中最锋利的刀。
“为什么？”程野问。
哥哥挑了挑眉：“因为我不信任你。”
简单的三个字。
像手术刀划过皮肤，精准，冷酷。
程野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手。
手指上有细微的伤痕，那是之前与杀手搏斗时留下的。这些伤痕可能会影响指纹识别的成功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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