解剖室的冷气开得很足,但范青的额角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。
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五百万。
弹幕像瀑布一样刷屏,不再是之前的震惊,而是变成了毫不留情的嘲讽。
【我就说范青在硬撑吧?连个柜子都查不出,还打印机序列号,真是掉书袋。】
【陆少说得对,老陈就是整理卫生,哪来的内鬼?这法医不行啊,疑神疑鬼。】
【这就是专业吗?我看是心虚吧。】
范青没有看屏幕。
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老陈的手上。
老陈此刻正缩在角落,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那张纸条的边缘,沾着一点淡淡的蓝色。
和死者袖口上的痕迹,一模一样。
“陆先生,”范青的声音很轻,却穿透了暴雨的嘈杂,“你说老陈只是在整理物品。”
他走到老陈面前,蹲下身,视线与对方平齐。
这种高度,让老陈不得不仰视他。
在仰视中,人的恐惧会被无限放大。
“那你告诉我,为什么你的工作日志里,验尸前夜的那一页,被涂改过?”
老陈的身体猛地一颤。
他下意识地往后缩,背脊撞上了冰冷的金属柜门,发出“哐”的一声闷响。
这一声,在寂静的档案室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直播镜头立刻推近,特写给了老陈惊恐的脸,以及他手中那张被捏得变形的纸条。
【卧槽?工作日志被涂改?】
【刚才没注意,现在看弹幕有人发截图了,确实有一页像是被墨水盖住重写过的。】
【所以老陈真的有问题?他不是无辜的清洁工?】
弹幕的风向,瞬间发生了微妙的逆转。
陆沉站在阴影里,手中的平板电脑屏幕碎裂,但他脸上的笑容依旧优雅。
他只是轻轻敲了敲平板边缘,示意赵导把镜头切远一点。
“范医生,”陆沉开口,语气中带着一丝怜悯,“老陈只是个小职员,记性不好,涂改一下日期也是常事。你没必要把一个老实人逼到绝路。”
“是不是绝路,数据说了算。”
范青站起身,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紫外线灯。
这是他在上一轮微量分析后,特意准备的备用手段。
他将紫外线灯对准老陈的工作日志,按下开关。
幽蓝的光束打在纸面上。
原本看似普通的黑色字迹,在紫外线下显露出原形。
那根本不是普通的墨水。
而是一种含有荧光增白剂的廉价圆珠笔油。
更重要的是,在涂改层的下方,隐约透出了另一行字的轮廓。
那行字,是用另一种笔迹写的。
笔画潦草,却透着一种决绝的急促。
范青眯起眼睛,调整着角度,试图看清那行被覆盖的字。
“这不是记性不好。”
范青抬起头,看向陆沉,眼神冷冽如刀。
“这是灭口。有人在老陈写完记录后,强行覆盖了真相。”
直播间再次沸腾。
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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