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时的日光透过慈宁宫高大的窗棂,斜斜地切进正殿。
光线里浮尘乱舞,像极了此刻空气中弥漫的、令人窒息的压抑。
邹婉跪在冰冷的金砖上,身上那件贵妃旧样冬衣的袖口还残留着被银针挑破的血迹,暗红如枯梅,刺眼得紧。
她垂着眼,视线落在自己颤抖的指尖上。
那里还沾着一点未干的血痂,那是她自残时留下的印记,也是她今日唯一的筹码。
“太后娘娘驾到——”
太监尖细的嗓音划破了死寂。
邹婉的心猛地一缩,随即又缓缓松开。
她知道,这一局,只能赌。
太后端坐在凤椅之上,面色阴沉如水。
她的目光首先落在那件被李公公呈上来的冬衣上。
那衣服已被剪去了一截袖口,原本精致的凤凰刺绣变得残缺不全,像是在无声地控诉着什么。
范嬷嬷站在一旁,脊背挺得笔直,脸上没有半分血色,但眼神却锐利如刀。
她手里紧紧攥着那把紫檀木梳,指节泛白。
“臣妾参见太后。”邹婉的声音低哑,带着大病初愈后的虚弱,却字字清晰,“臣妾知罪。”
太后冷哼一声:“知罪?你可知你今日在偏殿的行为,是何等的大逆不道?”
邹婉抬起头,眼眶微红,泪水在眼眶里打转,却始终没有落下。
“姑姑说,这衣服是贵妃娘娘生前的遗物,赐给臣妾是恩典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愈发轻柔,却像一根针,轻轻扎进太后的耳膜。
“可臣妾穿上后,便觉得胸闷气短,仿佛……仿佛有无数冤魂在耳边哭嚎。”
范嬷嬷脸色一变,厉声道:“放肆!这是污蔑!”
邹婉没有看她,只是盯着太后,眼泪终于滑落,滴在金色的地砖上,碎成一片。
“臣妾不敢污蔑姑姑。只是这衣服上的针脚,太过诡异。”
她伸出手指,指向那件冬衣内侧的一处隐蔽接缝。
“姑姑常说,内务府的东西,都要经得起查验。可这衣服的内衬里,为何藏着与陛下生辰八字相克的符咒图案?”
这句话一出,满殿皆惊。
李公公手中的折扇“啪”地一声掉在地上。
他瞪大了眼睛,看着邹婉,仿佛在看一个疯子。
范嬷嬷的瞳孔剧烈收缩,手中的紫檀木梳“咔嚓”一声,断成了两截。<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