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时的日光透过雕花窗棂,斜斜地切进储秀宫偏殿。
光线里尘埃浮动,像极了那些被碾碎在脚底的往事。
邹婉坐在紫檀木案前,指尖捏着一枚银剪刀。
剪刀冰凉,刃口泛着冷冽的寒光。
她面前摊开的,正是那件从范嬷嬷手中夺回、却又被太后封存的冬衣残片。
那是贵妃忌日前,内务府强行塞给她的“警示”。
第一章递来未穿,第二章试穿不合身,第三章被范嬷嬷强行熨烫定型,第四章邹氏被迫穿上并系好扣子,第五章她在宴会上穿着它说话,第六章她带着这件衣服离开现场,因果已定。
如今,这因果只剩下一块残破的布料,躺在她掌心。
布料上的金线已经断裂,露出底下惨白的底衬。
就像那个死去的贵妃,华丽之下,全是腐烂的空洞。
“娘娘。”
门外传来翠儿压低的声音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意。
她是范嬷嬷留下的眼线,也是此刻唯一还留在储秀宫的人。
“外头起了风,奴婢怕火烛不慎,便去收拾了些旧物。”
邹婉手中的剪刀微微一顿。
风?
深秋的午后,哪来的妖风?
她没回头,只是淡淡道:“进来。”
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翠儿低着头走进来,手里捧着一个铜盆。
盆里燃着暗红的炭火,上面放着一堆泛黄的纸页。
那是范嬷嬷倒台后,内务府退回的杂物,其中夹杂着邹婉这几日整理的笔记。
“娘娘,这些废纸留着也是碍眼,不如烧了干净。”
翠儿将铜盆放在案角,眼神却死死盯着那块冬衣残片。
邹婉心中冷笑。
范嬷嬷虽被打入慎刑司,但这只手伸得真长。
她想毁掉证据,想让她背上“销毁罪证”的罪名。
更想试探她,是否真的掌握了什么致命的秘密。
邹婉放下剪刀,端起茶盏。
茶水微凉,入口苦涩。
“翠儿,你伺候姑姑多年,可懂规矩?”
她声音很轻,像是在闲聊家常。
翠儿身子一僵,随即恭敬道:“奴婢愚钝,请娘娘示下。”
“规矩就是,主子赏的东西,哪怕是垃圾,也不能私自处置。”
邹婉抬起眼皮,目光如刀,刮过翠儿的脸。
“除非,你想让太后知道,你私自焚烧内务府证物,意图灭口。”
翠儿脸色煞白,扑通一声跪下。
“娘娘明鉴!奴婢只是……只是怕冲撞了贵人!”
“冲撞?”
邹婉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。
“范嬷嬷都自身难保了,你还想着替她擦屁股?”
就在这时,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不是太监那种拖沓的步伐,而是沉重、急促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邹婉心头一跳。
这个时辰,皇帝不该出现在后宫。
尤其是贵妃忌日将至,他若来了,绝非为了探望一个低位嫔妃。
“臣妾邹氏,叩见陛下。”
邹婉迅速起身,整理衣摆,跪伏在地。
脚步声停在殿门口。
一道玄色的身影走了进来。
萧景琰,大周朝最年轻的帝王。
他的脸上没有半分温度,眼神深邃如潭,让人看不透底。
他挥退了左右侍从,只留下翠儿一人。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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