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时的日光斜斜地切进储秀宫偏殿,尘埃在光柱里浮沉,像极了那些无法言说的旧事。
邹婉跪在冰冷的青砖上,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她身上那件“贵妃旧样冬衣”,此刻正像一道沉重的枷锁,死死勒住她的呼吸。
这是第六日。
从第一章递来未穿,到第二章试穿不合身,再到第三章被范嬷嬷强行熨烫定型,第四章被迫系好扣子,第五章在宴会上穿着它说话,第六章带着它离开现场——因果已定,如今这衣服成了她身上洗不掉的污点。
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。
范嬷嬷走了进来。
她手里依旧拿着那把紫檀木梳,指腹摩挲着梳背,眼神浑浊却锐利,像是一条潜伏在深潭里的毒蛇。
「姑姑。」邹婉低声唤道,声音轻得像是一碰就碎的薄冰。
范嬷嬷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用梳子轻轻敲了敲桌面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「太后娘娘寿宴在即,规矩最严。」范嬷嬷的声音尖刻,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,「今日我要亲自检查你的新衣是否合身,以免冲撞了贵人。」
这句话是借口。
真正的目的,是暗中观察她是否有吞食异物或藏匿违禁品的迹象。
邹婉心头一紧,但面上不敢显露半分异样。
她缓缓站起身,双腿麻木得几乎站立不稳,只能扶着旁边的桌角,勉强支撑住身体。
「劳烦姑姑费心。」邹婉低着头,语气极尽恭敬,却又藏着不易察觉的试探。
范嬷嬷冷笑一声,伸手去解邹婉身上的盘扣。
她的手指粗糙有力,每一次触碰都像是一种羞辱。
随着第一颗扣子解开,邹婉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背爬升。
那件冬衣的内衬里,藏着一枚凤凰金扣。
那是她唯一的保命符,也是致命的催命符。
如果被发现,她将万劫不复;如果吐出来,她当场失仪,必将被视为心虚病重,剥夺辩解的机会。
进退维谷,不过是生死一线。
范嬷嬷的手指停在了第二颗扣子上。
「邹妹妹,这衣服可是内务府精心准备的,」范嬷嬷眯起眼睛,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,「你可别因为紧张,弄脏了它。」
这句话像是在警告,又像是在提醒。
李公公此时也从侧门走了进来,手里摇着一把折扇,脸上挂着那一贯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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