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时的日头虽已西斜，却仍带着深秋特有的毒辣。
阳光透过回廊的雕花窗棂，斑驳地洒在青石板上，像是一层层破碎的金箔，刺得人眼晕。
邹婉低着头，一步一步往前挪。
身上的那件冬衣，此刻不再是简单的织物，而是一副沉重的铁甲。
每一寸布料都紧紧贴合着她的肌肤，随着呼吸的起伏，发出细微却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那是丝线在高温下强行定型后，留下的僵硬纹理。
她不敢大步走，只能迈着细碎的步子，尽量让身体保持那个范嬷嬷要求的“挺胸抬头”的姿势。
一旦松懈，肩头的缝线便会发出崩裂的哀鸣。
这声音只有她能听见，却像惊雷一样在她脑海里炸响。
李公公走在前面半步的位置，手里捧着一个锦盒，脚步慢得令人心焦。
他并不急着赶路，反而像是在欣赏一场即将开幕的好戏。
每走几步，他就要停下来，整理一下袖口，或者回头看看身后的邹婉。
眼神里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。
“邹答应，走快点儿。”
李公公的声音不大，却正好能让周围经过的内务府宫女太监听得清清楚楚。
他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，手指轻轻敲打着锦盒的边缘。
“贵妃娘娘忌日，规矩重，若是迟了，恐失了体统。”
这话听着是提醒，实则是在施压。
邹婉咬了咬嘴唇，强忍着手臂肌肉的酸痛，加快了脚步。
然而，就在她转过回廊尽头的那棵老槐树时，前方的人群突然安静了下来。
原本熙熙攘攘的御花园入口，此刻竟空出了一大片区域。
数十双眼睛，或明或暗，齐刷刷地投了过来。
有内务府的管事姑姑，有各宫的小主身边的陪嫁丫鬟，甚至还有几位位分较高的妃嫔，正倚在栏杆上，漫不经心地品着茶。
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。
所有的窃窃私语都戛然而止，只剩下秋风卷起落叶的沙沙声。
邹婉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她知道，这是范嬷嬷的手笔。
就是要让她在这众目睽睽之下，成为焦点。
成为那个被审视、被评判、被践踏的对象。
李公公停下脚步，转过身，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。
他并没有立刻带路，而是故意提高了嗓门，像是说给所有人听，又像是只说给邹婉一个人听。
“哟，这不是新来的邹答应吗？”
他的目光在邹婉身上扫过，最后停留在她的袖口处，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。
“啧啧，这身衣裳，真是别致。”
他顿了顿，伸出戴着翡翠扳指的手指，虚虚地指了指邹婉的左臂。
“听说这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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