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时医疗点的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血腥味混合的刺鼻气息。
庞默坐在折叠椅上,双眼蒙着厚重的黑色眼罩。
眼前是一片绝对的虚无,连光斑都感知不到。
但他能听见周围急促的脚步声,听见警用对讲机里电流的滋滋声,还有林婉压抑不住的抽泣。
“庞先生,把画交出来。”
赵刚的声音粗粝且不耐烦,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漠。
他手里拿着一个透明的证物袋,里面空空如也。
“技术科说了,证据链断裂,不能直接接收残卷作为主证。”
赵刚向前迈了一步,皮鞋踩在破碎的玻璃渣上,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。
“你需要配合调查,而不是在这里搞什么私人鉴定。”
庞默没有回答。
他的手指悬在半空,指尖微微颤抖。
他在等待。
等待那股熟悉的、属于宋代绢本的凉意再次贴近皮肤。
就在十分钟前,当特警冲进来控制局面时,程远之被按倒在地。
那幅《瑞鹤图》残卷被慌乱中撞落的展柜压在下面。
庞默凭借记忆中的方位,在那堆废墟中摸到了它。
但现在,情况变了。
“让开。”
林婉的声音尖锐而破碎,像是一根绷紧到极限的琴弦。
她冲破了警戒线,跌跌撞撞地扑向展台。
她的双手沾满了灰尘和血迹,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疯狂。
“那是父亲留下的最后东西……”
她嘶吼着,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。
“你们这群骗子!你们毁了他!”
林婉猛地抓住庞默的手臂,指甲深深陷入他的肉里。
“把它给我!我要烧了它!烧了它就不脏了!”
庞默感觉到手臂上传来的巨大力量。
那是崩溃边缘的力道。
他试图稳住林婉,但另一股力量从侧面袭来。
赵刚伸手去拦,却被林婉挥开的包砸中额头。
混乱中,那只装着残卷的证物袋被碰落。
“啪。”
一声轻响。
对于常人来说,这只是纸张或布料掉在地上的声音。
但对于庞默来说,这是灾难降临的序曲。
他听到了丝线崩断的声音。
极其细微,像是冰层在深夜裂开第一道缝隙。
紧接着,是绢帛纤维彻底粉碎的脆响。
那是宋代的绢本,脆弱得如同蝉翼。
刚才那一撞,加上之前被切断的关键封印丝线,终于导致了不可逆的崩塌。
残卷碎了。
庞默僵住了。
他的心脏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。
不。
不能碎。
如果这幅画彻底化为粉末,那些隐藏在经纬之间的秘密,那些足以证明洗钱链条的证据,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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