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会厅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。
程远之被两名经侦队员反剪双手，但他嘴角那抹职业性的微笑还未完全褪去。他并没有看庞默，而是死死盯着展台中央的那幅《宋徽宗瘦金体题跋的〈瑞鹤图〉残卷》。
那是他洗白三亿赃款的载体，也是他今晚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“带走。”
带队警官的声音冷硬，打断了现场死一般的寂静。
赵刚愣在原地，手中的对讲机滑落在地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他看着那些穿着制服的人熟练地封锁出口，又看了看周围窃窃私语的名流们，喉咙里发出一声干呕般的呜咽。他想喊，想维持秩序，但身体却像被抽走了骨头，瘫软在地。
庞默站在阴影里，指尖微微颤抖。
他的视力正在急速衰退，眼前的景象从模糊的光斑逐渐退化成纯粹的黑暗。但他能感觉到，那股熟悉的、令人作呕的腥甜味——那是火药混合着陈旧灰尘的味道，正顺着通风管道悄然弥漫。
不对劲。
太安静了。
程远之没有被立刻押走。他在等待什么。
庞默的瞳孔骤然收缩。作为鉴定师，他对时间的感知比常人更敏锐。这一秒的延迟，违背了常规执法的流程。
“小心！”
庞默低喝一声，声音低沉而急促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他猛地扑向身旁的林婉，用背部狠狠撞击她的肩膀，将她推向侧面的石柱后方。
与此同时，一声尖锐的爆裂音撕裂了空气。
轰！
宴会厅左侧的承重柱炸开一团刺眼的火光。碎石如雨点般砸落，昂贵的地毯瞬间被烟尘吞没。预置的微量炸药精准地切断了主供电线路，备用电源启动前的三秒钟，是一片绝对的黑暗。
混乱爆发了。
尖叫声、玻璃破碎声、桌椅翻倒声交织成一片刺耳的噪音。
庞默没有动。
他在黑暗中屏住呼吸，耳朵捕捉着每一丝细微的震动。
不是爆炸本身。
是脚步声。
急促、杂乱，但不是逃跑的脚步。
是从废墟另一侧传来的，带有节奏感的、靴底摩擦地面的声音。
程远之根本没打算坐牢。他要制造混乱，趁乱销毁证据，或者……引爆更大的东西。
“庞先生？”林婉惊恐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，带着哭腔，“我们要出去吗？”
庞默没有回答。
他的手指在虚空中快速摸索，抓住了林婉的手腕，力道大得让她生疼。
“别出声。”
他低声说道，语气冷静得近乎冷酷。
借着应急灯微弱的光芒，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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