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走廊的感应灯忽明忽暗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年霉味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铁锈气。
庞默靠在冰冷的混凝土墙壁上,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那枚红宝石袖扣。
粗糙的纹理嵌入指腹,带来一丝微弱的刺痛感。
这是他与现实世界最后的锚点。
他的视力在衰退,视野边缘是一片模糊的灰雾。
但在这种绝对黑暗中,触觉反而变得异常敏锐。
他能“看”到空气中尘埃的流动轨迹。
就像能看清丝线在织物上的走向。
刚才在宴会厅,他赢得很漂亮。
但他知道,程远之只是弃子。
真正的网,还在更深的地方。
那个账号。
属于他已故父亲的账号。
为什么一个洗钱链条的核心节点,会关联到一个早已破产自杀的老古董商?
这不合逻辑。
除非……父亲不是受害者。
而是共犯。
这个念头像一条毒蛇,钻进庞默的大脑。
他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从口袋里掏出那枚袖扣。
这不是普通的饰品。
这是一把钥匙。
苏绣中失传的“隐线”技法,将二进制代码编织进丝绸纤维。
只有特定的光线角度,加上佩戴者体温的热胀冷缩,才能让那些肉眼不可见的线条显影。
刚才在宴会上,他故意让袖扣暴露在强光下。
那是给林婉看的。
也是给躲在暗处的幕后黑手看的。
他在宣告:我知道你在哪。
现在,轮到解密了。
庞默闭上眼。
手指熟练地解开袖扣内侧的微型卡槽。
一枚比米粒还小的透明芯片滑入掌心。
这是从《瑞鹤图》残卷夹层中取出的东西。
第六章时,程远之以为销毁了芯片就能切断线索。
但他错了。
庞默用刺绣残留物反向追踪,不仅还原了数据,还解析出了最后一层加密。
那是父亲的银行账号密码。
以及,一笔三十年前的转账记录。
金额:三百万。
去向:一家名为“远之贸易”的空壳公司。
庞默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是因为愤怒。
父亲当年之所以背负巨额债务,并非因为鉴宝失误。
而是被这笔钱拖垮的。
程远之。
这个名字再次浮现。
但这一次,不再是简单的洗钱者。
而是谋杀亲父的凶手。
脚步声响起。
很轻,但在寂静的走廊里如同惊雷。
庞默迅速将芯片收回袖扣,重新戴好。
动作行云流水,没有一丝多余。
灯光亮起。
林婉站在走廊尽头。
她脸色苍白,双手紧紧攥着一块手帕。
手里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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