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会厅内的空气仿佛凝固。
头顶那盏巨大的水晶吊灯，将冷冽的光线切割成无数碎片，洒在程远之惨白的脸上。
他死死盯着庞默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右手食指上的祖母绿戒指。
那是他最后的防线，也是他焦虑的具象化。
“报警？”
程远之发出一声干涩的笑，嘴角抽搐了一下。
“庞先生，你太天真了。”
“这里没有警察能管的事。这是一起商业纠纷，不是诈骗。”
他猛地站直身体，整理了一下定制西装的领口，试图找回作为拍卖行总监的威严。
但颤抖的肩膀出卖了他。
赵刚站在门口，手按在腰间的对讲机上，眼神闪烁，不敢看庞默，也不敢看程远之。
他知道规矩。
在这个圈子里，有些东西比法律更硬。
只要画还在，钱就能洗白。
只要画碎了，一切就都完了。
程远之的目光落在了展台中央。
那里放着《宋徽宗瘦金体题跋的〈瑞鹤图〉残卷》。
这是今晚的主角，也是这场洗钱游戏的核心载体。
第一章，它被作为珍稀拍品展示；第二章，被庞默扣留鉴定；第三章，进入暗室扫描；第四章，芯片被发现；第五章，芯片被毁。
而现在，第六章。
它静静地躺在那里，看似完好无损，实则已是强弩之末。
“庞默，”程远之的声音低沉下来，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，“你刚才说，代码对应的是空壳公司的法人身份证。”
“没错。”
庞默站在原地，双手插在裤兜里，姿态松弛得像是在逛自家后院。
他的视力已经模糊到了极点，世界在他眼中是一团晕开的水彩。
但他不需要看清。
他靠的是触觉，是记忆，是那些刻在骨子里的苏绣针法逻辑。
“但这只是碎片。”
程远之向前迈了一步，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如果没有完整的证据链，这就只是一串毫无意义的数字。警方不会立案，法院不会采信。”
他伸出手，指向那幅画。
“而且，这幅画本身，就是赝品。”
“一个用高科技手段伪造的赝品。”
程远之的脸上浮现出残忍的微笑。
“如果你坚持要闹大，我就当众宣布，这幅画是彻头彻尾的假货。不仅价值归零，还会牵连所有参与鉴定的专家。”
“包括你，庞默。”
“到时候，你不仅拿不到一分钱，还会因为‘恶意破坏拍品’和‘散布虚假信息’被行业封杀。”
“甚至，你可能还要坐牢。”
威胁。
赤裸裸的威胁。
林婉站在角落，脸色煞白。
她紧紧攥着拳头，指甲嵌进肉里。
她知道父亲当年买入时就有疑虑，但她没想到，这背后藏着如此深的黑手。
现在，真相即将被掩埋。
或者，彻底毁灭。
庞默抬起头，虽然看不清程远之的表情，但他能感觉到那股压迫感。
像是一块巨石压在胸口。
“程总监，”庞默的声音依旧冷淡，没有任何起伏，“你似乎忽略了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芯片确实碎了。”
庞默缓缓抬起右手，摘下了左手的袖扣。
那枚袖扣并不起眼，普通的黑色珐琅材质，但在灯光下，隐约透出一丝暗红色的光泽。
那是红宝石。
一颗经过特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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