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技术室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。
庞默没有理会门外程远之近乎咆哮的质问,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显微镜下的视野里。
屏幕上的数据流疯狂滚动,红色的波形图如同失控的心电图,剧烈起伏。
光谱仪的核心算法正在比对《瑞鹤图》残卷上每一根丝线的分子结构。
结果令人毛骨悚然:那些被鉴定为“宋代宫廷特供”的桑蚕丝纤维,其碳同位素比例和聚合物链节,竟然与千年前的官方档案记录严丝合缝。
这违背了基本的物理常识。
现代化纤无论工艺如何精妙,都无法凭空捏造出千年前特定的生物大分子标记。
除非……
庞默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意识到自己陷入了一个巨大的逻辑悖论。
赝品是假的,材质却是真的?
不,更准确地说,是现代科技完美复刻了古代的“真”。
但这需要极高的成本和技术门槛,远超洗钱所需的常规手段。
就在这一秒,技术室的门把手突然剧烈转动。
金属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啸,锁扣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“庞默!开门!”
程远之的声音透过厚重的隔音门板,带着一种即将爆发的暴戾。
与此同时,两名身穿黑色制服的保安撞开了侧面的通风口防护网,鱼贯而入。
他们是赵刚的人,但此刻眼神空洞,显然已被远程指令操控。
庞默冷冷地看着他们逼近,身体却纹丝不动。
他知道,常规的辩解已经毫无意义。
在这个由金钱和权力构建的规则里,真相往往是最先被牺牲的东西。
但他必须在那两个人触碰到操作台之前,找到那个唯一的破绽。
那个能撕开这层完美伪装的缺口。
庞默深吸一口气,摘下手套,露出了那双布满老茧的手。
他的视力正在衰退,世界在他眼中逐渐模糊成一片光晕。
但他不需要看清。
他的指尖记得每一种材质的温度、纹理和张力。
这是“绣眼”一脉传承百年的本能,也是他在这行混迹多年的底气。
他重新戴上极薄的乳胶手套,拿起那枚米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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