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的轰鸣，像无数只手掌在疯狂拍打。
秦晚坐在客厅中央那张昂贵的真皮沙发上。
膝盖僵硬，小腿肌肉因为长时间的紧绷而微微颤抖。
她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。
那双高跟鞋此刻沾满了泥泞和暗红色的血渍——那是孟宴臣的血，也是她的罪证。
手腕上的机械表秒针正在跳动。
滴答。滴答。
每一声都像是敲在神经末梢上的重锤。
距离赵管家带人封锁现场，还有七分钟。
距离林助理所谓的“全面搜查”，还有六分半。
秦晚深吸一口气，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淡淡的血腥气。
她必须在那之前，把袖扣拿出来。
袖扣就在右脚的鞋跟夹层里。
刚才在悬崖边，它滑落了，卡在了沙发缝隙深处。
这是一个致命的错误。
也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。
如果袖扣还在鞋里，那就是铁证如山的谋杀工具。
但如果袖扣在沙发缝里……
那就是一场意外，或者，一次未遂的挣扎。
秦晚的手指悄悄探向脚踝。
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皮革边缘。
她在等。
等那个男人走近。
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。
沉稳，优雅，不急不缓。
即使在这种暴雨倾盆的混乱时刻，孟宴臣的脚步声依然保持着一种令人窒息的节奏感。
他来了。
黑色的风衣下摆扫过地毯，没有发出丝毫声响。
孟宴臣停在她面前。
黑伞收拢，水滴顺着伞尖滑落，在他脚边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，眼神像是在审视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，又像是在检查一个有瑕疵的实验品。
“坐好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秦晚抬起头，迎上他那双锐利如刀的眼睛。
“孟总。”
她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，尽管心脏在胸腔里剧烈撞击。
孟宴臣没有回答。
他缓缓蹲下身。
这个动作让他原本挺拔的身姿瞬间压低，却散发出更强大的压迫感。
他伸出手，修长的手指捏住了秦晚的下巴。
力道不大，但足以让她无法偏头。
“抬起头。”
秦晚被迫仰起脸。
两人的距离近得能闻到彼此身上混合着雨水和烟草的味道。
孟宴臣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，一寸寸扫描。
他在找什么？
恐惧？
谎言？
还是别的什么？
秦晚屏住呼吸。
她能感觉到他的拇指指腹粗糙的触感，划过她下颌的皮肤。
那里有一道细小的伤口，是刚才在悬崖边被碎石划破的。
孟宴臣的视线在那道伤口上停留了一秒。
眼神微动。
随即，他的手向下移。
抓住了秦晚的右手腕。
“手很凉。”
他淡淡地说道。
秦晚心头一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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