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火在铜盆里烧得正旺,偶尔爆出一声轻响,像是某种压抑的叹息。
祁昭坐在窗边的绣架前,指尖捏着一枚银针。
窗外寒风呼啸,拍打着窗棂,发出呜呜的声响。
屋内却静得可怕,只有针尖刺破厚绒布料时,那细微而坚韧的“嗤”声。
这是储秀宫偏殿的内室。
也是太后赏赐她玉牌后,第一个被允许独自待着的空间。
但祁昭知道,这并非恩宠,而是监视的开始。
严婉仪派来的张姑姑,此刻就站在门外。
隔着薄薄的门板,能听到那女人粗重且带着颤音的呼吸。
祁昭垂着眼,目光落在左袖口。
那里,原本被彻底拆除的红丝线痕迹已经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新缝制的衬里。
洁白,平整,没有任何瑕疵。
就像她此刻伪装出的无知与顺从。
但她的手指却在袖底悄悄摩挲着那一块硬物。
那是太后的玉牌。
冰凉,沉重,像是一块墓碑,也像是一把钥匙。
昨日太后指尖停留的那一瞬,究竟看到了什么?
是那道为了自残而刻意加深的伤口?
还是那双眼睛里,不该属于低位嫔妃的冷静?
祁昭不知道。
她只知道,要想在这后宫活下去,必须拿到更多的筹码。
而严婉仪失眠症的药物来源,就是她目前唯一的突破口。
“娘娘。”
门外传来一声怯生生的呼唤。
声音低哑,带着明显的恐惧。
是张姑姑。
祁昭放下手中的针线,轻轻叹了口气。
她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衣摆,确保每一个褶皱都符合规矩,每一寸布料都显得恭顺。
然后,她走到门前,拉开了门栓。
门开了。
冷风裹挟着雪花卷入室内,吹灭了角落里的一盏烛火。
张姑姑缩着脖子站在门口,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锦盒。
她的脸色苍白如纸,眼窝深陷,瞳孔有些涣散。
显然,这几日她过得并不好。
或者说,她在害怕。
“奴婢给娘娘请安。”
张姑姑跪在地上,额头贴着冰冷的地砖。
她没有抬头,身体微微颤抖,像是在等待一场审判。
祁昭没有让她起来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张姑姑,目光平静无波。
这种沉默比任何责骂都更让人窒息。
过了许久,张姑姑才抬起头。
她的眼神躲闪,不敢直视祁昭的眼睛。
“娘娘……这是严主子让奴婢送来的冬衣内衬。”
她将锦盒递上前,双手抖得厉害,差点没拿住。
祁昭接过锦盒,并没有打开。
她随手放在一旁的案几上,发出“咚”的一声轻响。
这一声,让张姑姑猛地瑟缩了一下。
“严主子可说了什么?”
祁昭的声音很轻,语速极慢,字字斟酌。
没有情绪起伏,只陈述事实。
张姑姑咽了口唾沫,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声音。
“没……没说。只让奴婢务必亲手交给娘娘,说是要……要考验娘娘的手艺。”
考验手艺?
祁昭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那是讽刺,转瞬即逝。
严婉仪根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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