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未散,太和殿侧殿的铜炉里已燃起沉水香。
香气浓烈得有些发腻,试图掩盖昨夜那场血腥气留下的余韵。
祁昭跪在冰冷的金砖上,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今日穿了一身素净的月白襦裙,没有繁复的刺绣,也没有艳丽的配色。
只有左手袖口处,那一截粗糙、突兀且带着暗红色泽的线头,像是一根扎进肉里的刺,倔强地露在外面。
那是左袖口的红丝线。
昨日它还是拆开的衬里,今日却成了她唯一的伪装。
窗外寒风呼啸,拍打着窗棂,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殿内寂静无声,只有炭火偶尔爆出的噼啪声。
严婉仪的党羽们站在两侧,眼神如刀,死死盯着祁昭的每一寸肌肤。
她们在等。
等祁昭露出破绽,等她因为紧张而手抖,等她因位分低微而失态。
只要有一瞬的不敬,或是举止粗鄙,便是新的罪证。
祁昭垂着眼眸,目光落在自己的左手上。
那只手布满细小的疤痕,指节处还有未褪去的红肿。
这是昨日“失误”的证明。
也是她精心伪装的拙劣。
她需要让所有人相信,那个曾经精通刺绣的祁昭已经死了。
活下来的,是一个笨手笨脚、连针都拿不稳的低位嫔妃。
只有这样,太后才会放下戒心。
也只有这样,那枚象征地位的玉牌,才可能落入她的手中。
“祁答应。”
太监尖细的声音打破了沉默。
“太后娘娘有赏。”
祁昭心头一紧,随即缓缓抬起头。
珠帘后,太后的面容模糊不清,只能看见那双深邃的眼眸,正透过缝隙,冷冷地审视着她。
“哀家听闻,你昨日为了洗清冤屈,不惜自伤手指,以此证明衣物之诡谲。”
太后的声音平淡无波,听不出丝毫怜悯。
“这份勇气,哀家很是欣慰。”
祁昭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的寒意。
她知道,这不是夸奖,是试探。
她在看她的反应,看她是否真的如传闻中那般愚钝无知。
祁昭低下头,双手捧起案几上的托盘。
托盘中央,躺着一枚羊脂玉牌。
玉质温润,雕工精细,正面刻着“慈安”二字,背面则是太后的徽记。
这枚玉牌,代表着太后对后宫管理权的部分下放。
也代表着,她正式成为了太后手中的一把刀。
祁昭伸出左手,去接那枚玉牌。
动作很慢,很慢。
慢到足以让周围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她颤抖的手指上。
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玉石,那股寒意顺着手臂蔓延至心底。
她没有立刻握紧,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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