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和殿内的地龙烧得极旺,空气里浮动着沉水香与脂粉混合的甜腻气息。
祁昭跪在冰冷的金砖上,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低垂着眼眸,视线落在自己摊开的双手上。
那只受伤的手指还在渗血,暗红色的血珠顺着指尖滑落,滴在铺于膝前的白绢上,晕开一朵凄厉的花。
周围是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炭火偶尔爆裂发出的“噼啪”声,像是某种倒计时的钟摆。
严婉仪站在侧首,一身正红宫装衬得她面色愈发苍白。
她手里紧紧攥着那把金剪刀,指节泛白。
刚才那一瞬的快意早已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不安。
祁昭那句“心结已解”,像是一根细针,轻轻挑破了她们之间维持的表面和平。
太后没有说话。
珠帘后的阴影里,那双眼睛仿佛穿透了层层帷幔,死死钉在祁昭身上。
祁昭深吸一口气,压下喉间的干涩。
她知道,真正的博弈,现在才开始。
她伸出左手,捏住左袖口那截粗糙、突兀且带着暗红色泽的线头。
那是贯穿前五章的线索,也是今日翻盘的唯一筹码。
第一章时,它是一团乱麻;第二章被剪断一半;第三章被重新穿针引线但方向反了;第四章在宴会上因动作幅度而彻底散开;第五章被强行打结掩盖。
而现在,第六章,它将被彻底拆除,露出底下的衬里。
祁昭的动作很慢。
慢到每一个针脚的移动都清晰可见。
她没有用针,而是直接用指甲掐住那枚死结的边缘。
“嘶——”
细微的布料撕裂声响起。
那根原本紧绷的红丝线,在她的指尖下缓缓松脱。
随着最后一道结扣解开,原本被强行掩盖的异样显露出来。
那不是普通的磨损。
而在袖口的夹层里,藏着一层极薄的、近乎透明的鲛绡。
这鲛绡并非为了保暖,而是为了吸音,或者是……为了掩盖某种声音?
不。
祁昭的目光微凝。
她轻轻抖动手腕,那层鲛绡随之飘落。
底下露出的,不是整齐的针脚,而是一行用极细的血线绣成的字。
字迹歪歪扭扭,像是初学者所为,却透着一股诡异的熟悉感。
“臣妾愚钝,”祁昭的声音依旧平淡,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,“这冬衣的左袖内侧,似乎绣着一些……不该有的东西。”
这句话一出,殿内瞬间炸开了锅。
几位位分较高的妃嫔交头接耳,目光中满是惊疑与好奇。
严婉仪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。
她没想到,祁昭竟然敢当众揭穿这件衣服的内幕。
“荒谬!”严婉仪厉声喝道,试图打断这股势头,“祁妹妹莫要信口雌黄!这不过是寻常的刺绣练习,何来‘不该有’之说?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,想要伸手去夺那件冬衣。
“大胆。”
一声冷喝从珠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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