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和殿内的暖意与外头的凛冬截然不同。
巨大的铜兽吞下炭火的热气,吐出的却是令人窒息的闷热。祁昭跪在汉白玉台阶下,脊背挺得笔直,像是一株被冻僵却倔强挺立的寒梅。
她低垂着眼眸,视线落在自己交叠于膝前的双手上。
左袖口的那抹暗红,已经干涸成一种接近褐色的陈旧色泽,紧紧贴在厚重的云锦面料上,看不出任何修补的痕迹,只像是岁月留下的斑驳。
珠帘之后,是一片死寂的阴影。
太后没有说话。
这种沉默比斥责更让人胆寒。它像是一张无形的网,缓缓收紧,勒住在场每一个人的呼吸。
严婉仪站在侧首,一身正红宫装鲜艳得刺眼。她手里捏着一方丝帕,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。她的目光时不时飘向祁昭的袖口,眼神中带着审视,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。
“祁妹妹。”严婉仪忽然开口,声音清脆,打破了凝固的空气,“听闻你昨日在储秀宫,为了整理这身冬衣,熬了一整夜?真是勤勉。”
她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:“只是这衣服,若是穿得不合体,便是对太后的不敬。今日寿宴,乃是皇家大典,容不得半点差池。”
祁昭没有抬头。
她知道,严婉仪不是在关心她,而是在给所有人看一个态度:掌事姑姑有权过问每一位嫔妃的衣着细节,尤其是那些试图通过恩宠上位的新人。
“臣妾知错。”祁昭的声音很轻,平稳得像一潭死水,“衣物确实有些松散,臣妾正在自行修正。”
“哦?”严婉仪挑了挑眉,手中的丝帕轻轻抖了一下,“自行修正?在这太和殿内?这可是大不敬之罪。”
周围的宫女太监们倒吸一口凉气,纷纷低下头,连大气都不敢出。
珠帘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。
那声音很淡,却像一根针,扎进了每个人的心里。
“既如此,”太后的声音从阴影深处传来,威严而冷硬,“便让哀家看看,你这‘自行修正’,究竟是个什么章程。”
祁昭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知道,这是机会,也是陷阱。
如果她拒绝,就是抗旨;如果她做不好,就是技艺不精,甚至可能被扣上“故意卖弄”、“妖言惑众”的帽子。
但她别无选择。
祁昭缓缓站起身,动作慢条斯理,仿佛在进行一场庄严的仪式。
她走到殿中央的空地上,那里有一张铺着白布的矮几。
她从发髻上取下一根素银簪子,又从那早已准备好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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