储秀宫偏殿的门轴发出极轻的“吱呀”声,像是某种压抑已久的叹息。
祁昭坐在镜前,指尖捏着那枚细如发丝的银针。针尖在晨光中折射出一冷一暖两道光晕,冷的是杀机,暖的是生机。她垂眸,看着左袖口那一截被严婉仪剪断后残留的红丝线。线头松散,边缘毛糙,像是一道未愈合的伤口,狰狞地横亘在原本平整的云锦之上。
昨日那根银针并非凭空而来。
它藏在春桃送来的新茶包底层的锡纸夹层里。春桃离开时,眼神躲闪,指尖微微颤抖,那是受过惊吓后的生理反应。祁昭记得母亲曾提起过,边关的商队常将最细小的金属片熔入茶叶包装的封签中,以此绕过关卡。这枚银针,便是从那层层叠叠的规矩缝隙里,偷渡进来的生路。
但此刻,祁昭没有时间去感激这份隐秘的善意。
炭火盆里的红炭爆开一个火花,烫得空气微微扭曲。窗外寒风呼啸,卷着雪沫拍打在窗棂上,发出细碎的脆响。屋内静得可怕,只有祁昭呼吸的声音,轻得像猫踩过雪地。
她需要将这团乱麻重新编织。不是修补,而是重构。
祁昭深吸一口气,左手按住袖口,右手持针。针尖刺破丝绸的瞬间,传来一种细微的阻力,紧接着是布帛分离的轻微撕裂声。那声音在寂静中被无限放大,像是在骨头上刻字。
红线粗糙,极易打滑。祁昭屏住呼吸,手腕悬空,利用指尖的触觉寻找线的走向。她不能顺着原来的纹理走,那样会被看出修补的痕迹。她要反其道而行之,将红线引入衬里与表层的空隙之间,形成一个新的结构。
针尖穿过布料,带出一缕暗红的纤维。
就在第一针即将落定之时,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脚步声杂乱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紧接着,门被猛地推开,寒风裹挟着浓烈的脂粉味扑面而来。
严婉仪站在门口,一身正红宫装如火焰般灼眼。她手里捏着一把金剪刀,刀刃在阳光下闪着寒光。她的脸色有些苍白,眼底有着淡淡的青黑,那是长期失眠留下的痕迹,但她站得笔直,眼神锐利如刀,直直地盯着祁昭的手。
“娘娘好雅兴。”严婉仪的声音尖锐,像是玻璃刮过瓷器,“太后寿宴在即,本宫特意来看看,你这‘粗鄙’的手艺,究竟能撑到几时。”
祁昭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银针还夹在指间,红线刚刚穿过半寸,正处于最脆弱的状态。一旦受力不均,之前的努力便会付诸东流。
她缓缓抬起头,脸上没有任何惊慌,只有一片死水般的平静。
“婉仪娘娘万福。”祁昭低声说道,语速极慢,字字斟酌,“臣妾正在整理旧衣,以免失仪。”
严婉仪冷笑一声,迈步走进屋内。张姑姑紧随其后,低着头,不敢看祁昭的方向,脚步虚浮,仿佛脚下踩的不是地砖,而是刀尖。
“整理?”严婉仪走到祁昭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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