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火在铜盆里发出轻微的爆裂声，像是某种压抑的叹息。
祁昭垂着眼，目光落在左手食指上。那处伤口并不深，但血珠凝滞不流，结成暗红色的痂。严婉仪留下的那一半红线，依旧挂在左袖口内侧，像是一条濒死的蛇，尾巴还在微微抽搐。
“张姑姑。”祁昭的声音很轻，轻得像是一片羽毛落在雪地上，“这线头若是不除，太后面前该如何交代？”
张姑姑正低着头整理桌案上的针线筐，闻言肩膀猛地一颤。她不敢抬头，只是更快地动作起来，指尖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僵硬。“娘娘……奴婢这就去请内务府的高手来……”
“不必。”祁昭打断了她，语速依旧缓慢，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称量，“本宫自己来。若是惊动了外人，反倒显得储秀宫连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，平白惹了婉仪娘娘不高兴。”
这句话是说给张姑姑听的，也是说给角落里那个一直盯着这里的宫女听的。
那是严婉仪安插的眼线，名叫春桃。此刻，春桃正站在窗边的阴影里，手里捏着一把帕子，眼神却像钩子一样，死死锁住祁昭的手。
祁昭知道，任何多余的举动，都会被解读为心虚或反抗。唯有顺从地、笨拙地、甚至带着几分怯意地去处理这个“失误”，才能降低对方的警惕。
她伸出右手，捏住那截断掉的红线。
指尖触碰到粗糙布料的瞬间，一股寒意顺着神经末梢爬升。这不是普通的丝线，这是掺了麻的粗线，专门用来磨破娇嫩的手指。严婉仪不仅是要羞辱她，还要让她在太后面前出丑——一个连衣服都缝不好的答应，怎么配得上太后赏赐的玉牌？
祁昭没有用力拉扯。她只是用拇指指腹，轻轻摩挲着那个死结的边缘。
线头在这里打了个极其隐蔽的活结，外层是平整的刺绣纹路，内层却是乱糟糟的缠绕。如果直接剪断，线头会缩进衬里，再也找不出来；如果硬扯，布料就会起球变形，露出底层的白色棉絮，那就是“做工低劣”的铁证。
严婉仪刚才剪断的那一刀，看似随意，实则精准地切断了线头的受力点，却留下了最难解的内核。
这是一个陷阱。也是一个测试。
测试祁昭是否真的如传闻中那样，是个只会绣花样、不懂剪裁的粗鄙女子。
祁昭深吸一口气，将左手探入袖筒深处。
那里空间狭小，手指难以施展。她必须在不让旁人看见的情况下，解开这个结。
春桃的目光变得更加锐利。她向前迈了半步，似乎想凑近看个究竟。
“春桃姐姐，”祁昭忽然开口，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慌乱，“这里有些痒，劳烦姐姐替我瞧瞧，可是有什么虫蚁钻进去了？”
春桃愣了一下，随即冷笑一声：“娘娘莫不是怕脏了奴婢的眼睛？这等腌臜事，还是自己动手干净些。”
她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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