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未散,卫府偏厅内的空气却已凝滞如胶。
关氏端坐在妆台前,并未理会铜镜中那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。她指尖捏着一枚银针,针尖在烛火下泛着冷冽的光。
今日是定亲后的第一次正式过门,也是卫家要她戴上那顶“包容”高帽的日子。
翠儿跪在一旁,手里捧着一只紫檀木托盘。盘中放着几样新妇入门的礼器,还有一小碟香灰。
那是卫夫人特意让人送来的,说是为了安神,驱散梅雨季的潮气。
“姑娘,太太说,这香是特制的‘静心散’,您若觉得味道冲,奴婢这就换。”翠儿的声音压得很低,眼神却不敢看关氏的眼睛。
关氏没说话,只是垂眸看着那碟香灰。
灰白之中,夹杂着几点未燃尽的暗红颗粒。
她想起昨夜信中那句血写的“愿新妇顺遂”。
朱砂混着血,遇热会挥发毒性吗?还是说,这毒性本就藏在日常吸入的烟气里?
关氏伸出左手食指,轻轻蘸了一点指尖的血珠——那是她方才剪断嫁衣领口时,被金线划破的伤口。
血珠滴落在香灰上。
没有冒烟,也没有变色。
关氏眼底闪过一丝失望。
但很快,她又从袖中取出一根细长的银簪,挑开香灰表层,露出底下更深处的灰烬。
这一次,银针尖端触碰到的一粒黑色粉末,竟微微泛起了一层幽蓝。
不是普通的硫磺反应。
这是硫化铅。
一种极难察觉,却能在长期吸入后导致人神志昏沉、甚至慢性中毒的物质。
卫夫人手中的沉香木佛珠,每日都在捻动。
那些佛珠缝隙里,是否也藏着同样的粉末?
“姑娘?”翠儿见关氏久久不动,忍不住又唤了一声。
关氏收回手,将银簪重新插回发髻。
“无妨。”她声音极轻,平稳得近乎冷漠,“这香确实好闻,带着股檀香味,像是……他惯用的熏香。”
提到卫珩,她的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刺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不紧不慢,每一步都踩在规矩的点上。
卫珩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一身月白色长衫,腰间束着玉带,面容温润如玉,仿佛昨夜那场雷雨从未发生过。
他的目光扫过桌上的香灰,最后落在关氏苍白的脸上。
“嫂嫂还未用过早膳?”卫珩开口,声音温和,却透着一股习惯性的回避。
他没有问昨晚的事,也没有问那件被剪坏的嫁衣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,像是一尊精致的瓷偶,维持着家庭的假象。
关氏抬起头,直视着他。
“夫君来得正好。”她淡淡道,“正想问问,这‘静心散’,是谁送的?”
卫珩身形微顿。
他的手指在袖中轻轻摩挲了一下,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。
“母亲说,近日潮湿,怕你身子不适,特意寻了方子熬制。”卫珩解释道,眼神飘忽了一瞬,随即又恢复平静,“你若不喜欢,我让母亲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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