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雨季的潮气像一层洗不净的油脂,糊在卫府新房的窗棂上。
关氏坐在妆台前,铜镜里映出一张苍白却平静的脸。
她指尖捏着一枚银针,针尖在昏黄的烛火下泛着冷冽的光。
面前摊开的,是那件被视为“圣物”的嫁衣。
金线绣成的繁复花纹下,袖口内侧那个“婉”字,此刻正被银针一点点挑开。
丝线断裂的声音极轻,像是某种细微的骨骼碎裂声。
每挑开一针,关氏的心便沉一分。
这不是简单的刺绣,而是用血线混着朱砂,层层叠叠地锁死了一个女人的名字。
翠儿并未在场,房门紧闭,隔绝了外头所有可能的窥探。
关氏动作不停,眼神却飘向窗外那片漆黑的雨幕。
她在等一个时机,一个能让这满室压抑彻底爆发的时机。
但在此之前,她必须先理清手中的线索。
休书的草稿、佛珠上的诅咒、药圃里的尸骨,还有眼前这件沾满血腥气的嫁衣。
它们像是一根根散落的丝线,在她脑海中逐渐交织成一张网。
而网的中心,是那个从未真正活过的苏婉,和这个活在谎言里的卫家。
“夫人。”
门外传来赵全压低的声音,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关氏手中动作一顿,银针悬在半空。
“进来。”
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,赵全躬着身子走进来,手里捧着一个托盘。
托盘上放着一碗温热的参汤,以及几件换洗的衣物。
他的目光低垂,不敢直视关氏,也不敢看那件被拆毁的嫁衣。
“老爷……老爷突发急症,昏迷不醒了。”
赵全的声音压得很低,像是在陈述一件早已预料到的事实。
关氏心中冷笑。
急症?
昨夜书房那封密信上的“杀之”,难道是指向卫珩自己?
还是说,这是卫夫人为接下来要做的事,提前铺好的路?
“知道了。”关氏放下银针,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,“去请大夫吧。”
赵全犹豫了一下,从袖中掏出一块帕子,轻轻放在托盘边缘。
“老夫人吩咐,新妇刚过门,不宜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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