玻璃碎裂的声音并不刺耳,反而像某种精密仪器断裂的脆响。
深红色的酒液顺着常宁定制西装的袖口缓慢蔓延,浸透了高支数的羊毛纤维。那触感黏腻、冰冷,带着红酒特有的单宁涩味,一点点渗入皮肤,像是一张正在收紧的网。
宴会厅里的空气在这一秒凝固了。
崔曼站在原地,手指还保持着那个看似无意、实则用力的姿势。她嘴角挂着那抹惯有的、无辜又算计的微笑,眼底却藏着看好戏的兴奋。
“姐姐,对不起。”
她的声音轻柔得像羽毛,落在满是死寂的大厅里,却重如千钧,“手滑了。这杯酒太沉,我拿不住。”
周围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。那些原本恭维常家的宾客,此刻眼神变得微妙而尖锐。有人低头看表,有人交换眼神,没有人上前帮忙。
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羞辱。
在两家正式确立婚约的前夜,未婚妻当众失仪,被另一位女性“意外”泼洒红酒。这不仅是个丑闻,更是常家家教不严、女主失控的铁证。
顾延的脸色苍白如纸。他站在常宁身侧,喉结滚动了一下,似乎想说什么,但最终只是僵硬地站着。他知道这是崔曼的手笔,但他不敢开口。一旦开口,就是撕破脸皮;沉默,则是默认这种屈辱的合理性。
常宁没有动。
她甚至没有看一眼自己狼狈的袖口。
她的目光越过崔曼那张虚伪的脸,落在了旁边紧闭的书房门上。那里藏着今晚真正的筹码——那份即将签署的婚前协议,以及常氏与崔家并购案的核心条款。
“没关系。”
常宁开口了。语气平静,没有任何情绪起伏,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,“酒渍而已,洗得掉。”
她从手包里抽出一块洁白的手帕,动作优雅地擦拭着袖口。每一个动作都精准、克制,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严谨感。
“倒是你,崔小姐。”
常宁抬起头,眼神清冷,“刚才在书房外,我和父亲讨论到‘备用钥匙权限’的问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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