玻璃碎裂的余音尚未散尽,深红色的酒液已顺着常宁定制的袖口缓慢蔓延。
那是一种粘稠、冰冷且带着铁锈味的触感,像极了此刻书房里凝固的空气。
常宁没有抽纸巾,只是垂眸看着那抹暗红在白色丝绸上晕染开来,如同某种正在扩散的病灶。
她抬起眼,目光越过瘫坐在椅上的顾延,落向紧闭的书房门。
门外是推杯换盏的喧嚣,门内是死一般的寂静。
“常宁,你疯了?”
顾延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,声音嘶哑,带着一种虚弱的颤抖。
他试图站起来,却被常宁一个眼神钉在原地。
“我没有疯。”
常宁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宣读一份法律判决书,“我只是在纠正一个错误。”
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屏幕的光照亮了她苍白却精致的脸。
指尖轻触,那条录音文件被添加至收件人列表。
收件人:常建国(常父)。
抄送:在场所有宾客、崔振东(崔父)、媒体群发通道。
“你要做什么?”顾延瞳孔骤缩,猛地扑过来想要抢夺手机。
常宁侧身避开,动作优雅得如同在跳一支华尔兹。
顾延扑了个空,膝盖重重磕在茶几边缘,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别动。”
常宁冷冷地开口,“这一秒按下去,常氏与崔家的并购案将彻底终止。而你,顾延,将成为常氏最大的叛徒。”
顾延僵在半空,脸色惨白如纸。
他知道常宁不是在开玩笑。
常宁的性格里有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性,一旦决定止损,绝不会手软。
但更让他恐惧的是,常宁手里到底还有多少底牌?
刚才那段揭露崔曼阴谋的录音已经足够致命,现在又要公开什么?
常宁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。
拇指按下发送键。
进度条飞速走完,显示“发送成功”。
那一刻,常宁感到手中的手机变得滚烫,仿佛握着一块烧红的烙铁。
但这烫感转瞬即逝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。
就像卸下了背负多年的枷锁。
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,伴随着管家老陈惊慌失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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