浴室里的水汽氤氲,像一层洗不掉的雾。
钟凛站在洗手台前,镜子里的男人眉眼冷峻,下颌线紧绷如刀。
他低头看着手里那件衬衫。
白色的丝绸面料,此刻却狼狈不堪。
领口和袖口处,溅满了暗红色的香槟渍,还混着一点不知是谁的口红印——那是苏晚刚才慌乱中蹭上去的。
酒味混杂着甜腻的香气,钻进鼻腔。
那股味道并不好闻,甚至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侵略性。
但钟凛没有把它扔进垃圾桶。
他拧开水龙头,冷水冲刷过指尖,带来一阵刺骨的凉意。
他拿起软毛刷,蘸上中性洗涤剂,动作缓慢而细致地擦拭着那些污渍。
一下,两下。
像是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瓷器,又像是在清洗某种罪证。
林特助站在门外,透过半掩的门缝,能看到老板的背影。
那个在商界杀伐决断、从未有过迟疑的身影,此刻正对着几块顽固的酒渍发呆。
“钟总。”
林特助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。
“品牌方的公关电话已经打了三个了。”
“他们要求您明天出席董事会时,必须保持‘绝对的专业形象’。”
“任何情绪化的举动,都可能被解读为失态。”
钟凛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刷子划过丝绸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他没有回头,声音低沉得像是在自言自语:
“谁告诉他们的?”
“范思远。”
林特助回答得很快,“他说这是为了您好。毕竟,昨晚的照片已经在网上发酵了。”
“照片?”
钟凛抬起头,看向镜子。
镜中的男人眼底布满红血丝,那是彻夜未眠的痕迹。
“哪一张?”
“一张模糊的侧影。”
林特助顿了顿,“不过足够说明问题了。有人拍到您在私人空间内,与苏小姐肢体接触时间过长。”
“而且,您的衬衫……”
林特助欲言又止。
钟凛冷笑一声,将沾满泡沫的衬衫浸入水中。
“所以,这就是范思远的目的。”
“他不只要拆散我们。”
“他还要毁掉我作为‘完美继承人’的形象。”
“让我成为一个失控的、冲动的、不可控的疯子。”
水花溅起,打湿了他的袖口。
但他不在乎。
他关掉水龙头,用毛巾一点点吸干水分。
动作轻柔得近乎虔诚。
最后,他将衬衫折叠整齐,放在一旁的椅子上。
然后,他转身,从衣柜里拿出一套深灰色的定制西装。
剪裁合体,线条利落,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。
这是钟凛的标准配置。
也是他的铠甲。
“钟总,您确定要穿这套去董事会?”
林特助问。
“当然。”
钟凛扣上衬衫的第一颗纽扣。
接着是第二颗,第三颗。
直到最上面那颗,也严丝合缝地扣好。
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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