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。
上海外滩的顶层宴会厅，全景落地窗外是漆黑翻滚的云层，像一张巨大的网，正一点点收紧。
钟凛站在阴影里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西装袖口。
那里有一道极细的褶皱，是他刚才在会议室里用力攥紧拳头留下的痕迹。
也是《艺人行为守则》第42条在他身上留下的最后一道枷锁。
这条规则写得冰冷而精确：禁止艺人在公开场合与伴侣有超出社交礼仪的身体接触，尤其是牵手、拥抱等具有强烈占有欲暗示的动作。
违者，扣除年度绩效，取消所有代言资格，甚至面临解约风险。
此刻，这条规则像一条无形的蛇，缠绕在他的手腕上，越收越紧。
但他不在乎。
因为苏晚就站在他三步之外。
她穿着一袭素雅的珍珠白长裙，在周围光怪陆离的灯光下，显得格格不入，却又干净得让人心颤。
范思远端着一杯红酒，晃悠悠地走了过来。
他的笑容依旧温和，眼底却藏着淬了毒的笑意。
“钟总，媒体朋友都在等着呢。”
范思远的声音不大，却刚好能让周围几个举着长枪短炮的记者听见。
“听说您为了苏小姐，连董事会的面子都不给了？”
他故意加重了“苏小姐”三个字，语气里满是嘲讽。
“这可是要付出代价的。”
钟凛没有看他，只是微微侧身，用身体挡住了范思远的视线，也挡住了那些即将扫向苏晚的镜头。
“代价我付得起。”
他说。
声音低沉，没有任何情绪起伏。
范思远愣了一下，随即笑得更开了。
“好一个付得起。”
“那我们就看看，你能撑到什么时候。”
他举起酒杯，向对面的镜头方向示意了一下。
“各位媒体朋友，今天范家与钟氏的联姻宴，本该是一场佳话。”
“可惜，有些人总是喜欢搞些幺蛾子。”
“比如，让一些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，强行占据主角的位置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，投入了原本就浑浊的水面。
周围的快门声瞬间密集起来。
无数道闪光灯亮起，刺眼的光芒刺痛了苏晚的眼睛。
她下意识地眯起眼，手指紧紧攥住了裙摆。
那种被审视、被评判、被当作猎物围猎的感觉，让她几乎窒息。
她知道这是范思远的陷阱。
他在诱导钟凛失态。
只要钟凛表现出任何一点对苏晚的维护，或者哪怕只是眼神停留稍久，都会被解读为“失控”。
而一旦失控，钟凛之前所有的努力，都将化为乌有。
林特助站在不远处，脸色苍白，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他疯狂地给钟凛打手势，示意他保持距离，维持人设。
但钟凛充耳不闻。
他的目光始终落在苏晚身上。
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，看着她强装镇定的表情。
那一刻，他脑海中闪过的，不再是那些复杂的商业博弈，不再是那条冰冷的《艺人行为守则》第42条。
而是昨晚，她在深夜里蜷缩在沙发角落，抱着膝盖无声哭泣的模样。
那么脆弱，那么无助。
仿佛在告诉他：除了你，我无处可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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